第11章 敲四下，纔算開始
灰白小字停在棺蓋邊緣，淡得像一層快散掉的霜。
【今夜，敲四下的，纔是真的開始。】
林沉盯著那句話，沒動。
棺外已經沒再敲了。
可正因為不敲了，反而更讓人發冷。
頻道裡還在瘋狂往上刷。
“我是一階！門沒開，但外麵還在走！”
“我這邊也是！它沒進來！”
“沒升的一片片沒了！”
“別說話！還沒完！絕對還沒完！”
“人數還在掉！”
林沉抬眼看了一下。
【當前區域人數：82147/100000】
剛才那一波，已經狠狠幹掉了上萬人。
可現在數字還在往下掉，隻是慢了。
【81986/100000】
【81802/100000】
不是徹底安全了。
而是第二夜第一輪篩選結束了。
能活到現在的，基本都是一階。
林沉靠著棺底，慢慢把呼吸放輕。
外麵沒有敲擊聲了，隻剩一種更細、更慢的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貼著棺蓋、牆麵、井蓋、門板，一寸寸地摸。
頻道裡的資訊也開始變了。
前麵死掉的，多是沒升到一階的。
現在還在發訊息的，幾乎都在說同一件事。
“我地窖外麵一直有人在刮土。”
“我儲物間門沒開，可門縫外麵像有人在吹氣。”
“下水井的別貼井蓋！它在上麵按！”
“我防空洞沒事，通風口外麵有影子一直沒走！”
林沉看著這些訊息，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第四下以後，規則確實變了。
沒到一階的，直接死。
到了一階的，先活。
可活下來，不代表這一夜就結束了。
第四下之後，外麵的東西不再硬開門，而是在找、聽、記。
找庇護所的弱點。
聽裡麵的動靜。
記哪一個庇護所裡還有活人。
這纔是“真的開始”。
棺外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沙”。
像是什麼東西，順著棺蓋中間慢慢擦了過去。
一下。
兩下。
不重。
可那種貼得極近的感覺，還是讓人頭皮一點點發緊。
林沉手裡一直攥著鐵鎚，卻沒有抬起來。
這種時候，亂動反而是在告訴外麵的東西——
他醒著。
頻道裡有人也慢慢反應過來了。
“第四下以後，它們不撞了。”
“對，它們在外麵停著。”
“它在聽！”
“別亂動！別搬東西！”
“燈滅了也別去碰！”
這句話剛刷出來，後麵立刻跟上兩條。
“我朋友剛纔去摸燈，現在沒聲了。”
“我隔壁那人想拿水，東西剛響一下，外麵就開始撞。”
林沉看到這裡，終於把第二夜的邏輯徹底理順了。
第一輪，是篩庇護所等階。
沒到一階，直接死。
第二輪，是篩活人自己。
哪怕你到了一階，隻要你在第四下以後亂動、出聲、搬東西、碰門、碰燈，照樣會被盯上。
也就是說，第二夜真正能活下來的，不隻是“一階庇護所”。
還得是——
會熬的一階。
這比第一夜更惡。
因為第一夜還算直白。
第二夜到了第四下以後，門外那東西反而不急了。
它在等你自己犯錯。
人數還在掉。
【81694/100000】
【81581/100000】
【81436/100000】
比剛才慢了很多，卻始終沒停。
說明還是有人扛不住。
有的一階庇護所是活的。
可裡麵的人，未必能活。
頻道忽然跳出一條。
“誰告訴我，地窖裡能不能喝水？我喉嚨乾死了……”
下麵立刻一堆人刷。
“別動！”
“別拿！”
“你瓶子一響就完了！”
“忍著！”
幾秒後，那人又回了一句。
“我就擰一下……”
後麵，沒了。
緊接著，頻道人數往下一跳。
【81392/100000】
林沉盯著那個數字，沒說話。
棺裡四瓶水就在夾層裡，伸手就能摸到。
可這時候，他連看都沒往那邊看。
因為越到這個時候，越得像死人。
死人不喝水。
死人不翻身。
死人不會半夜擰瓶蓋。
外麵那道貼著棺蓋摸索的動靜，忽然停住了。
徹底停住。
林沉全身的肌肉一點點繃緊，連呼吸都壓得更輕。
幾秒後。
棺蓋外麵，響起了一聲極輕的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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