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瘋狂動物園(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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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你知道外麵到底怎麼回事嗎?”林天試探著問道,“那些動物怎麼突然就……”
趙剛苦笑著搖了搖頭,掏出一根已經濕了一半的煙,想點卻發現打火機打不著,隻能煩躁地把它夾在耳朵上。
“誰知道呢?見鬼了簡直。”
他歎了口氣,聲音低沉,“也就是兩個多小時前的事。
那時候正是遊客最多的時候,突然廣播裡全是慘叫。
我本來在監控室值班,眼看著那螢幕裡……老虎、獅子、甚至大象,全都像發了瘋一樣攻擊人。
那眼神……紅得嚇人,根本不像畜生,像地獄裡爬出的惡鬼!”
說到這裡,趙剛打了個寒顫。
“而且這地方邪門得很。”他拿出對講機晃了晃,裡麵隻有沙沙的電流聲,“訊號全斷了。不管是手機還是對講機,根本發不出去訊息。我也試過報警電話,根本打不通。”
“訊號遮蔽?”林天皺眉。
“肯定是。”趙剛肯定地說,“而且不是一般的遮蔽。我感覺咱們就像是被關進了一個大籠子裡,外麵的人進不來,裡麵的人出不去。隻能等……等外麵的人發現不對勁,派軍隊來救咱們。”
說到“軍隊”兩個字,那兩個女生的眼裡亮起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這下水道……安全嗎?”林天又問。
“目前來看是最安全的。”趙剛指了指頭頂,“那些畜生雖然變異了,但大部分體型都變大了,進不來這井口。
而且這裡四通八達,連著外麵的排汙河。隻要咱們順著這水流走,說不定能摸出去。”
林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趙叔,不介意我暫時加入你們吧?多個人也多份照應。”
“那感情好!”趙剛爽快地答應了,“我看你身手不錯,能一個人逃到這兒來肯定有兩下子。咱們互相幫襯著,總比一個人瞎闖強。”
林天笑了笑,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握緊了手中的手電筒。
他的目光掃過幽深的下水道深處。
這裡真的安全嗎?
或許未必。
但他現在需要情報,也需要時間來完成那個生存六小時的任務。跟著這幾個本地的“嚮導”,或許能省去不少麻煩。
下水道裡的空氣渾濁得像是一鍋煮爛的下水湯,每一次呼吸都在挑戰肺部的忍耐極限。
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搖曳,將四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投射在長滿青苔和黴菌的弧形牆壁上。
水聲滴答,回聲空洞。
林天走在隊伍的最前麵,手中的手電筒不斷地掃過前方。
趙剛端著獵槍斷後,那兩個女生則相互攙扶著走在中間,時不時發出幾聲壓抑的抽泣。
“趙叔,還有多久?”林天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順著這條主管道一直走,大概還有兩公裡就能到外麵的排汙口了。”
趙剛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那是通往護城河的。”
林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計時。
距離生存六小時的任務結束,還有兩個小時。
隻要熬過這兩個小時,就算任務完成。
隊伍繼續默默前行。
然而,就在即將到達前方一個T字形拐角處時,林天心裡那根始終緊繃的弦突然猛烈地顫動了一下。
不對勁。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直覺,就像是原本平靜的水麵下突然湧動起了一股暗流。
空氣中那股原本就令人作嘔的腐臭味裡,似乎混入了一種更加刺鼻、更加腥臊的味道——像是無數隻肮臟的生物擠在一起發酵後的氣息。
而且,太安靜了。
前方的黑暗中,連那種原本無處不在的水滴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微弱、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沙沙……沙沙……”
像是有無數隻細小的腳爪在濕滑的管壁上快速爬行。
林天猛地停住了腳步。
他的身體幾乎是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瞬間向後一縮,整個人緊緊貼在了濕冷的牆壁上。
“怎麼了?”身後的王悅差點撞在他背上,疑惑地小聲問道。
林天冇有說話,隻是迅速回頭,食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極其嚴厲的“噓”的手勢。
在那一瞬間,手電筒的光打在他的側臉,那凝重的神情讓三個倖存者心頭猛地一跳。
緊接著,他抬起手,做了一個緩慢而堅決的“後退”手勢。
趙剛是個老安保,經驗豐富,一看到林天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
他冇有多問半個字,一把拽住兩個女生的胳膊,示意她們閉嘴,然後帶著大家躡手躡腳地往回退。
一步,兩步,三步……
直到退回了剛纔經過的一個檢修平台,距離那個拐角足有五十米遠,林天才長出了一口氣,壓低聲音打破了沉默。
“前麵的路被一堆變異生物堵死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砸在眾人心頭。
“什麼東西?”趙剛握緊了手裡的獵槍,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數量多得嚇人。”
林天回憶著剛纔那一瞬間瞥見的景象,眉頭緊鎖,“全是紅色的眼睛,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個管道。個頭不大,但那種腥臊味……像是老鼠。”
“老鼠?”李曉捂住了嘴,眼裡滿是驚恐。
“不是普通老鼠。”林天補充道,“那種體型,如果是老鼠的話,起碼有貓那麼大。而且那種數量……少說也有幾百隻。”
幾百隻貓一樣大的變異老鼠?
這個畫麵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在這種狹窄封閉的下水道裡,要是真的撞上那種鼠潮,彆說這一把獵槍了,就算是給他一挺機關槍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趙叔,還有彆的路線嗎?”林天看向趙剛。
趙剛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眉頭緊鎖,在那張滿是胡茬的臉上擠出了幾道深深的溝壑。
片刻後,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長長地歎了口氣。
“冇了。這是唯一通往外麵護城河的主管道。其他的支路都是連通各個場館的排汙口,根本出不去。”
絕望的氣氛瞬間在三人之間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