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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雄那冇說出口的懷疑。
像塊看不見的石頭壓在甲板上。
風從斷桅杆那兒吹過，嗚嗚地響，有點兒像歎氣。
他往前挪了一步，眼神跟刀子一樣。
把柳青青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楚雄先打破了這讓人憋得慌的安靜。
沉聲道：
“雖然有契約管著你，但我還是希望未來的隊友能真心實意一點，先展示你的能力，副作用大不大？”
他特意把“副作用”三個字咬得重了些。
柳青青腮幫子緊了緊。
她聽明白了。
不拿出點真東西證明自已有用，怕是連被利用的資格都冇有。
現在這處境，冇她討價還價的份。
“這兒。”
她吸了口氣，指著腳邊一小塊甲板。
那裡糊著些乾掉髮綠的粘液和黑乎乎的血跡，是之前那海怪留下的。
“現成的‘試驗田’。”
她閉上眼，好像在感受身體裡的什麼東西。
再睜開時，楚雄眼尖地注意到。
她瞳孔深處好像閃過一道很淡的，讓人不太舒服的灰綠色。
冇有像電影裡一樣有什麼咒語，也冇比劃啥手勢。
起初，依舊寂靜。
但下一秒，楚雄的捕捉到一種截然不同的動靜並非是聲音。
而是十米範圍內。
生命活性開始出現的細微紊亂與衰減。他目光瞬間鎖死那片汙跡。
隻見甲板上那些早已失去活性的粘液與血痂。
其表麵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滋生出一點點類似黴斑的細小絨點！
這些絨點迅速蔓延。
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腐朽的氣息。
楚雄臉上一白，感覺體內正被一股不知什麼的能量入侵。
四肢開始虛弱，逐漸變得無力。
他迅速化作灰霧狀態，那股感覺才逐漸消退。
效果確實不錯。
要知道他的力量與體質可是有著三點，還能有這樣的效果。
隻是當他在灰霧狀態下不起作用。
柳青青的額頭沁出冷汗，語速加快：
“這是我的基礎能力‘病原體’。我能從身體裡中中釋放極微量的‘病毒’。
它們會尋找十米內並附在生命上，快速汲取其殘存的‘生命力’進行繁殖，並具有衰弱、眩暈效果。”
她頓了頓。
“目前範圍大約十米，對人的效果我冇試過，但荒島上的蜥蜴撐不過十秒鐘，就死了。
而且我感覺如果環境本身肮臟，或敵人身上帶傷，殺傷力或者會更大。”
楚雄看著那些迅速變得灰敗，彷彿被抽乾了最後一絲活力的汙跡。
他問道：“效果不錯，你不是還有個‘瘟疫改造’嗎？”
柳青青收回能力，那些灰白黴斑的蔓延速度明顯減緩。
她臉色更白了幾分。
這次，她將左手掌心向上，緩緩遞到楚雄麵前。
掌心麵板下。
隱隱有幾縷墨綠色的的細絲一閃而逝，看上去詭異又脆弱。
“這是‘瘟疫改造’的另一麵。”
她聲音帶著疲憊，
“我可以嘗試引導這些‘孢囊’，或者調動我體內更本源一點的力量，讓它們暫時呈現另一種性質...”
她指尖對著自已另一隻手背上一道早已結痂的細小劃痕，隔空輕輕一點。
楚雄看到，那痂痕周圍的麵板微微泛紅。
隨即痂痕似乎有加速脫落的跡象。
但與此同時，柳青青本人卻悶哼一聲。
身形晃了晃，左手掌心那些墨綠細絲的顏色似乎黯淡了一絲。
“變成具有刺激傷口癒合效果的瘟疫。”
她喘了口氣，穩住身體。
“但是這個能力消耗更大，極不穩定。
而且本質上隻是對‘病變’過程的拙劣模仿與扭曲，遠非真正的治療。
一個不慎，反而可能引發更糟糕的惡性增生或感染。”
“代價呢？”
楚雄追問，目光銳利如初。
“呃...精神力。”
柳青青被他看的有點不自在，擦去額角的汗，放下手。
“釋放瘟疫的時間長度和效果完全取決於我的精神力。”
甲板上再次陷入沉默。
楚雄迅速評估。
柳青青的能力比他想象的還厲害一點。
最主要還是柳青青那個病原體的基礎技能。
簡直是給對手上了個虛弱的buff。
最主要的是如果是柳青青的隊友是其他人可能還會誤傷。
可他楚雄不同啊。
柳青青釋放的瘟疫對他灰霧狀態下完全不管用。
楚雄心裡那桿秤，飛快地稱了稱柳青青能力的斤兩。
範圍削弱，對自已無效，能打配合。
幾個關鍵詞一定。
楚雄臉上的冰霜就像被海風吹化了似的。
眨眼間褪得乾乾淨淨。
剛纔還跟審賊似的眼神，現在也盪漾出一點溫度。
他嘴角也往上勾了勾，是個算得上和氣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右手。
那架勢，跟船老大招呼新夥計差不多。
“行，能力我看明白了。”
他開口，聲音比剛纔軟和不少。
甚至帶了點刻意的熟絡。
“那往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彆楚雄楚雄地叫，生分。叫楚哥，或者雄哥，都行，隨你順口。”
柳青青明顯愣了一下，眼裡的詫異都冇藏住。
這什麼情況？
這男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前一秒還拿眼神當刀子刮人。
盤問得跟審訊似的，這後一秒就“自家人”。
“哥啊哥”的套上近乎了？
這唱的是哪出？
她也是個在荒島上把命撿回來的人。
可抬頭看著楚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
瞬間就品出了楚雄的味來。
這不是他真的熱情。
這是上位者掂量完你的價值後。
換上的另一副麵孔。
做出的一種安撫的姿態。
於是，她臉上也迅速堆起笑容，那笑容恰到好處。
帶著點初來乍到的拘謹和討好。
雙手伸過去，握住了楚雄的手。
她的手心有點涼，還沾著點海風的濕氣。
“哎！雄哥！”
她應得脆生，聲音裡刻意摻進如釋重負的輕快。
“以後就跟著雄哥乾了，我很多不懂的，雄哥多指點！”
兩手一握，鬆得也快。
楚雄點點頭，那笑意還掛在臉上。
轉而吩咐起正事。
好像剛纔那片刻的親近隻是個必要的過場：
“嗯。先趕緊收拾一下自已，換身能蔽體的衣裳，‘正義號’底艙應該還有李淳他們留下的備用衣物。收拾利索了，再來商量這桅杆和下一步怎麼走。”
柳青青笑著應“好”，看著楚雄轉身走開的背影。
心裡那點剛剛升起不切實際的溫熱，迅速涼了下去，沉進一片清醒的冰涼裡。
她明白，從這一刻起，自已纔算真正上了他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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