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瞳號與噴浪號如同兩道撕裂濃霧的閃電,以極限速度在咆哮的灰白色霧氣中開始上演了狂野飆船。
“唉,果然還是不能單靠速度躲掉啊......”
站在深瞳號指揮塔頂端的沈白;
透過濃鬱的紅霧感知著外界那如影隨形、愈發粘稠的惡意,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
他隨即通過意識網路,向那艘始終護衛在側翼的噴浪號船頭上;
那如同忠誠獒犬般躍躍欲試的身影下達了明確指令,讓馬庫斯儲存體力,不需要對自己的安危進行出手保護。
...
沈白歎息的緣由在於,時間僅僅過去了五分鐘而已;
第一波實質性的、帶著明確殺戮意誌的襲擊,便已毫不留情地降臨!
“嗖——”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沈白右側方那翻湧如牆的濃霧中炸響!
下一刹那!
一道模糊的、幾乎與霧氣融為一體的灰影猛然撲出;
其速度很快,宛如從噩夢中鑽出的鬼魅!
那是一隻形態大致類似野狼的霧獸,但它的頭顱位置一片空白;
冇有眼睛、冇有口鼻,隻有無數瘋狂舞動、扭曲的、由灰白霧氣構成的觸鬚;
如同盛開的血肉之花,散發著純粹而令人作嘔的惡意。
襲擊到來;
但沈白甚至冇有轉動脖頸,彷彿早已通過紅霧感知,精準預判了它撲擊的軌跡與落點。
他右臂肌肉微不可察地繃緊,手腕處經過紅霧力量強化的機械結構發出極輕微的“哢噠”聲;
一柄狹長、弧度優美、刃口因紅霧而閃爍著不詳血光的【渴血者雙劍】瞬間從護臂中彈出,
劍刃出鞘的寒光,如同黑暗中毒蛇驟然亮出的獠牙,在空中一閃而逝!
“噗!”
一聲輕響,利落得如同熱刀切過凝固的油脂。
那無麵觸手狼撲擊的動作在半空中詭異地僵住,頭顱與身軀瞬間分離。
它的殘軀依著慣性向前衝出一小段距離;
隨即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又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
“倏”地一下徹底崩解,還原為精純的灰白霧氣,重新融入周圍的環境之中。
隻留下一顆指甲蓋大小、微微發光的【霧氣精華】晶體,被一縷早有準備的紅霧迅速捲走。
...
雖然看似輕鬆寫意地解決了這次突襲,但沈白的眉頭卻緊緊鎖起,心中冇有絲毫輕鬆。
因為不對勁!
剛纔劍刃切入霧獸軀體時傳來的反饋,清晰地告訴他——
這頭霧獸身軀的凝練程度遠超以往遭遇的任何同類!
其質感幾乎接近真實的血肉與骨骼,而非以往那種被他一觸即散的霧氣聚合體!
這也就意味著;
它們的物理防禦力、攻擊時蘊含的力量,乃至可能存在的某種“韌性”,都對比之前的霧獸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
彷彿是為了印證沈白那不祥的預感,也或許是最初那頭無麵霧獸的死亡;
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徹底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兩分鐘後,真正的風暴降臨了!
四麵八方,上下左右,目力所及乃至紅霧感知範圍內的所有灰白霧氣;
都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徹底沸騰、暴走!
無數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霧獸,如同從地獄之門中蜂擁而出,瘋狂地湧現!
有形如巨蟒,身軀由翻滾不息的濃霧構成,遊動間帶起陣陣渦流;
有類似鷹隼,雙翼展開陰影瀰漫,利爪閃爍著足以撕裂鋼鐵的寒光;
更有大量根本無法用常理形容的、充滿了噁心與扭曲感的怪異形態——
多節肢的、不定形的、由無數痛苦麵孔拚接而成的......
它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那毫不掩飾的、指向一切生靈的純粹惡意!
它們的目標異常明確——
不惜一切代價,阻擋、撕碎那兩艘在霧海中亡命狂奔的船隻!
然後吞噬其上所有鮮活的生命氣息!
...
“吼!”
馬庫斯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四臂巨人鎧甲上的那些古老的鏤空符文微微亮起。
他麵對數頭同時襲向噴浪號上的他的霧獸,根本不閃不避,覆蓋著厚重暗沉甲冑的巨拳;
如同攻城重錘,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悍然轟出!
一拳!僅僅是一拳!
一頭體型壯碩如成年公牛的、形似犀牛的霧獸;
甚至連哀嚎都未能發出,便被那無可匹敵的巨力直接打爆!
龐大的身軀瞬間潰散成漫天飄散的霧氣,連稍微延緩一下拳速都做不到。
其他霧獸的攻擊,無論是利爪撕扯還是霧氣衝擊;
落在他那遍佈符文的鎧甲上,最多隻能濺起幾點微不足道的火星;
連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都成了奢望,因為根本無法破防!
...
深瞳號這邊,沈白眼中點點血芒閃過,隨後心念一動。
“噗!噗!噗!”
三根直徑堪比成人腰身、表麵佈滿詭異吸盤與不規則蠕動瘤節的擴充套件建築——
【猩紅觸手】,猛地從甲板上“破鐵”而出;
它們攜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如同擁有獨立生命的恐怖掠食者,悍然迎向那洶湧撲來的獸潮!
兩根觸手靈活地潛入水下,攪動暗流,抵擋著來自水下的襲擊,將試圖從水下發起攻擊的霧獸或絞殺、或擊退;
另一根則在水麵上狂舞,與馬庫斯形成犄角之勢,將敢於靠近的霧獸或如鞭子般狠狠抽飛;
或如巨蟒般纏繞、收緊,直至其核心被碾碎、化作精純霧氣!
觸手勢大力沉,且堅韌異常,初期確實如同堅不可摧的堤壩,有效地阻擋了霧獸浪潮般的衝擊。
但沈白的心,卻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沉重地向下墜落。
...
因為他清晰地感知到,從那彷彿無窮無儘的濃霧深處湧出的霧獸;
不僅數量冇有絲毫減少的跡象;
反而它們的形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令人心悸的可怕進化:
身軀越來越凝實,從最初的半透明霧氣狀;
逐漸變得如同覆蓋了一層灰白色、帶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角質層,彷彿擁有了真實的生物質感;
體型也在戰鬥中進行著不自然的膨脹;
從最初的野狼大小,逐漸出現了肩高超過兩米、體長堪比小型漁船的猙獰巨獸!
猩紅觸手麵對這些不斷“升級”的霧獸,不再能像最初那樣輕易地一擊必殺。
每一次揮擊、纏繞,都需要消耗更多的時間和力量;
觸手錶麵,甚至開始頻繁出現被強化利爪撕扯出的淺痕、被某種腐蝕性酸液濺射留下的焦黑斑點。
雖然尚未受到結構性損傷,但擊殺的效率正在肉眼可見地下降;
清理速度漸漸跟不上霧獸補充的速度。
...
見此情景,沈白目光一寒,意識操控瞬間變化!
下一刻,那三根在獸潮中狂舞的猩紅觸手錶麵;
如同瞬間盛開的致命金屬荊棘叢,猛地彈出了無數密密麻麻;
閃爍著幽冷寒芒的、由高度濃縮與實質化的紅霧能量構成的鋒利倒刺!
觸手的每一次揮擊,不再僅僅是依靠蠻力,更帶上了千刀萬剮般的淩遲效果;
每一次纏繞,倒刺都會深深嵌入霧獸凝實的軀體,造成更大的破壞與霧氣逸散。
殺戮效率頓時提升了一截,暫時穩住了陣腳。
與此同時,沈白分心多用;
操控著那些瀰漫在戰場邊緣、相對稀薄的紅霧;
如同最靈巧且貪婪的深海鮟鱇魚的觸鬚;
精準地將那些被擊散的霧獸殘骸中遺落的【霧氣結晶】晶體,一一采集、回收。
腦海中的《航海手冊》的介麵上,代表霧氣精華儲備的數字;
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向上跳動、累積。
沈白一邊冷靜地關注著整片激烈戰場的瞬息萬變,一邊在內心飛速計算著:
“古人還真是誠不欺我啊,還真是禍兮福所倚……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資源盛宴。
這短短不到二十分鐘的收穫,其總量就已經超過了我之前辛辛苦苦、零敲碎打收集的所有庫存之和......”
然而,這堪稱豐收的資源收穫,並不能絲毫抵消他心中那如同陰雲般不斷積聚的危機感。
...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打破了混亂的戰場噪音。
【爆燃的真理】那獨特的咆哮聲中,一發燃燒著的子彈撕裂霧氣;
精準地命中了一頭試圖從正麵撞擊深瞳號船首、體型堪比牛犢般的河馬狀霧獸。
運氣不錯,子彈在其體內發生了劇烈的火焰爆發,瞬間將其大半個身子炸得粉碎!
無數凝結的角質碎片混合著逸散的霧氣,如同煙花般四散飛濺!
沈白收起槍口仍在嫋嫋冒著刺鼻青煙的遺物霰彈槍,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儘管艦隊已經將速度提升到極限,絲毫冇有因戰鬥而耽擱;
但那片異常翻滾的,濃鬱都宛若實質牆壁的霧氣區域,彷彿冇有儘頭。
更可怕的是,那些霧獸的攻擊頻率和單體質量,仍在以一種令人絕望的趨勢,持續不斷地增加!
...
又是令人神經緊繃的十分鐘,在高度緊張的戰鬥與高速航行中艱難流逝。
沈白已經動用了深瞳號的音爆魚雷,以及噴浪號特殊的【激流水炮】。
“咻——轟!”
魚雷拖著白色的尾跡鑽入霧獸密集處,爆發出沖天的高壓水柱與衝擊波,暫時清空一小片區域。
“嗡——嘩!”
噴浪號艦首的水炮噴射出高壓凝聚的激流,如同無形的巨錘,將正麵衝來的霧獸成片地衝散、擊退。
這些大威力武器確實暫時遏製了霧獸最為凶猛的攻勢浪潮;
但麵對那彷彿源自整個迷霧海惡意的、無窮無儘的獸潮,依舊顯得杯水車薪,捉襟見肘。
沈白見狀,眼神一厲,果斷調整策略:
“不能再這樣被動地消耗下去了,必須集中力量!”
他迅速收縮【紅霧感知】場的範圍,從原本覆蓋數公裡的大範圍偵查預警;
變成聚焦到艦隊周邊幾百米之內的精確動態捕捉與弱點洞察。
這一舉動,固然犧牲了部分提前預警時間,卻極大地節省了寶貴的靈性與精神力消耗。
節省下來的靈性與精神力,被他毫無保留地、精準注入到每一個戰鬥單元之上——
猩紅觸手錶麵的倒刺變得更加密集、鋒利;
揮舞間帶起的破空聲變成了淒厲的尖嘯,力量暴漲,甚至能直接將強化後的霧獸淩空抽爆!
魚雷上被附著了極其細微的紅霧能量絲線;
使其能在最後一刻微調軌跡,更精準地在霧獸群最密集的核心處引爆,最大化殺傷效果。
噴浪號的水炮,那激湧的水流中融入了高度凝練的紅霧能量;
使其衝擊力倍增,水流本身彷彿帶上了“侵蝕”與“分解”的特性,甚至能直接將被波及的較弱霧獸的軀體“沖刷”掉大半!
...
但從始至終,沈白都一直分出一絲心神,如同最精密的儀器;
密切關注著深瞳號那代表“血肉儲備”存量的消耗速度。
因為這是他的核心底牌之一,是他很多手段和日後航行的基礎。
眼前的局勢雖然危急,但尚未到山窮水儘之時;
那個被李劍白“看到”的、生存概率僅30%的“大傢夥”還未現身;
他必須保證手中有足夠的“王炸”來應對那有可能的最終的考驗。
...
戰鬥進行到第三十三分鐘,壓力達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新臨界點。
已經有數頭體型相對較小、但速度奇快、形如鬼魅的猿猴狀霧獸;
憑藉著嬌小體型和靈活的機動性;
險之又險地突破了猩紅觸手與馬庫斯構成的立體火力網,成功登上了深瞳號的甲板!
它們發出尖銳的嘶鳴,用利爪和牙齒瘋狂攻擊著甲板上的設施;
雖然很快就被反應過來的觸手拍碎或掃落海中;
但它們的存在,嚴重乾擾了深瞳號的航行穩定性,並且為了清除它們,不得不略微降低航速!
“不能再等了!”
沈白眼中那一直壓抑著的紅芒驟然熾盛,如同兩簇徹底燃燒起來的血焰!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親自下場了!
光靠遠端操控和自動防禦,已經無法維持這脆弱的平衡!
...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指揮塔頂端一躍而下,落入甲板的戰場之中。
【渴血者雙劍】在他手中化作兩道死亡的金屬風暴,所過之處;
那些登艦的霧獸如同被捲入絞肉機般紛紛肢解、潰散。
在【飲者】序列帶來的全方位體能增強,以及周身瀰漫的紅霧提供的實時動態增幅下;
他的速度快得彷彿在身後拉出了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雙刃每一次精準而詭譎的揮出,都如同手術刀般,切入霧獸軀體中最核心;
最脆弱的霧氣節點中,力求以最小的消耗達成最大的殺傷效果。
...
沈白剛拒絕了馬庫斯想要幫忙的請求;
下一刻,背後,一股陰冷的惡風驟然襲來!
一頭形如放大版螳螂、前肢進化成兩柄閃爍著幽光的巨大骨質鐮刀的霧獸;
憑藉著擬態能力悄無聲息地貼近,揮舞著鐮刀直劈沈白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