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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自己的猜測應該冇錯,關鍵確實在於‘靈性’的質與源......”
沈白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子體雖然絕對忠誠,但其存在形式特殊,或許......他們本身並不具備獨立的、可被‘飲者’序列汲取的靈性?
或者說,他們的靈性已與我同源,故而無效?也不對,我飲用自己血液是有效果的,看來是......
而動物的血液,靈性斑雜微弱,且與靈性哺乳生物差異巨大,故效果甚微且排斥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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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現至關重要。
因為它印證了沈白的猜測,【飲者】序列的飲血能力和這個階段的發展;
還有其效果與副作用,與目標生物的“靈性”質量、屬性以及與飲用者自身的契合度(或差異性)密切相關。
這也側麵解釋了為何在費濛洛特號的模擬訓練空間中,他未曾感受到這種強烈的副作用——
因為那時模擬出來的血液和敵人,或許並不具備真實、獨立的靈性特質,僅僅是某種看似真實的投影。
在剩下的時間裡,沈白便在不斷的試驗、壓製、反思中度過。
他對【飲者】序列有了更深的,卻也更加警惕的理解。
力量的增長伴隨著失控的風險,而世界的真相則隱藏在厚厚的迷霧與靈性的隔膜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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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瞳號的船長室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難以形容的腥甜氣息;
與深海朗姆酒的醇厚酒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氛圍。
沈白麪前的書桌操作檯上,擺放著幾個晶瑩的骨質器皿,裡麵盛放著不同色澤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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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盛放在骨質器皿中的暗紅液體,是沈白在經曆了數次遊走於失控邊緣;
伴隨著強烈生理與心理不適的飲血試驗後,最終尋找到的一個折中且相對可控的解決方案。
他通過李劍白這位唯一“乾淨”一些的非子體成員,以支付貢獻點為代價;
換取了一定量的、分期支付的新鮮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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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來的這些新鮮血液,首先會經過一道特殊的處理工序:
與具有一定淨化與修複效果的【魚人魚露】以及蘊含著溫和治癒效果的【靈泉水】按特定比例混合。
沈白通過反覆測試確認,這種混合液能有效殺滅大部分可能存在的生理病原體;
並且去除血液中令人不快的雜質腥氣。
同時——最關鍵的一點——這操作並不會對其蘊含的“靈性”特質產生明顯的稀釋或破壞。
當然,對沈白而言,這層處理更多是為了消除潛在的生理隱患;
以及,更重要的,讓他在心理層麵上更容易接受這種非常規的“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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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便是繁瑣而精密的調配階段。
沈白將處理過的、顏色變得略微澄清的血液,與那口感醇厚烈性的深海朗姆酒;
按照從1:10到近乎1:1的不同梯度比例進行混合。
並且,在每一個比例的樣本中,他都極其謹慎地滴入了少量自身的血液——
因為他模糊地感覺到,自身的血液似乎能起到某種“引子”或“調和劑”的作用,或許能降低排異反應。
他需要找到那個極其微妙的平衡點:
既能最大限度地激發血液中異種靈性帶來的強化與隔膜削弱效果;
又能依靠自身日益堅韌的意誌力,以及朗姆酒本身可能具備的某種神經鎮靜屬性;
將那隨之翻湧的狂躁嗜血**壓製在可控的臨界點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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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伴隨著風險。
沈白曾數次因比例失衡,導致靈性驟然沸騰,瞳孔血紅,指甲不受控製地變得尖銳;
險些將自己這被美咲精心佈置過的船長室內的傢俱撕成碎片。
好在,依靠著提前佈置的紅霧束縛和強大的意誌力;
他才一次次從失控的邊緣掙紮回來,記錄下失敗的資料,調整配方。
最終,他鎖定了一個最佳比例。
成品是一種呈現出深邃暗紅色、宛如凝固鮮血與陳年葡萄酒混合體的粘稠酒液。
在燈光下泛著不祥卻又迷人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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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調配之後,在隨後的時間裡,沈白進入了某種半閉關的狀態。
他不再頻繁出現在海麵上的船隻之上;
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那間瀰漫著淡淡血腥、酒香與紅霧特有氣息的船長室內。
沈白如同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無事時便小口啜飲著這種特調的“血酒”。
每一次舉起酒杯,那獨特的、混合著鐵鏽、醇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甜膩的氣味都會先衝入鼻腔;
然後纔是那粘稠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落入胃袋;
最終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在他的靈性之海中激起一圈圈漣漪。
起初,每一次飲用都像是一場微縮的、發生在體內的戰爭。
“血酒”之中的靈性如同細小的、帶著倒鉤的觸鬚,刺激著他的神經末梢;
挑動著潛藏在身體深處的暴戾本能。
腥氣與酒氣在味蕾上打架,讓他幾欲作嘔。
但他強忍著所有不適,將全部精神集中起來,如同駕馭烈馬的騎手;
小心翼翼地引導、安撫、消化著這股外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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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雖然遭罪,但帶來的效果是顯著且令人鼓舞的。
沈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層一直阻礙他靈性感知外放的、如同厚重毛玻璃般的隔膜;
正在以一種緩慢但確實持續不斷的速度變薄。
雖然進展慢得令人心焦,如同水滴石穿,但起碼,他看到了明確的、正向的反饋。
並且,沈白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閉目時;
紅霧所能覆蓋的感知範圍似乎向外擴張了微不足道的一兩米;
並且對範圍內物體的輪廓、質地感知得更加清晰;
操控紅霧凝聚各種物品或形成防禦時,也感覺更加得心應手,精細入微。
這個變化,也讓沈白察覺到了,或許深瞳號的能力,之前並冇有被自己完全發揮出來,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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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讓沈白暗自心驚的是身體內部的潛移默化。
肌肉纖維似乎在靈性的浸潤下變得更加緊密堅韌,骨骼傳來一種沉實感,密度似乎有所增加。
本來近兩米的身高現在好像變矮了一些,但是整個形體的比例越加完美。
最主要的是,麵板雖然依舊白皙,但那股麵容上的“腎虛感”,終於消失了。
並且視覺、聽覺、嗅覺等五感也提升了一個檔次,能捕捉到以往會忽略的細微聲響和氣味變化。
最可喜的是,隨著這種“適應性”飲用的頻繁進行;
那種飲血後必然出現的狂躁副作用,其強度和持續時間都在明顯減弱。
他的意誌力如同被反覆投入熔爐鍛打的精鋼,對這類精神侵蝕的抗性在不斷增強。
從最初需要全力壓製一刻鐘,到後來隻需幾個呼吸便能平複心緒,這其中的進步,給了他莫大的信心。
並且,他好像有些愛上了這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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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兩天過去。
沈白緩緩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平穩流淌、似乎比以往更加渾厚一絲的靈性之力;
以及那種與外界隔閡彷彿又減弱一丟丟的奇妙感覺。
他點燃了一根熔岩菸捲,辛辣的煙氣吸入肺中,帶來熟悉的慰藉感,也讓他的思維更加清晰。
“之前那個四臂巨人伊阿伯托斯,我記得他當時說序列情況的時候,好像說過什麼來著?”
沈白突然眉頭一皺,時間有點久,加上這段時間接連不斷的事件衝擊,細節一時被掩埋了;
但好在,他有記錄資訊的習慣。
伸手一召,一本筆記在紅霧的裹挾下,從床頭櫃飄到了沈白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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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筆記。
沈白低聲複述著那段話語:
“牢記,切勿為了晉升而盲目晉升,何時該晉升,你的身體和靈性自然會給你明確的啟示......”
吐出一口帶著硫磺氣息的煙氣,沈白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清晰的預期輪廓。
“照此下去,或許當我能完全免疫飲用外血帶來的負麵狀態;
身體與靈性對這種‘補益’達到某種飽和與和諧時,就是可以開始謀求晉升下一序列的時候了。
這大概就是在那艘钜艦中得到序列時,那道資訊流中提到的所謂‘靈性圓滿’的狀態?”
想到這裡,沈白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弧度,
“【飲者】......難不成就代表真的就要一直‘飲用’下去?
還真是簡單粗暴、直指核心的序列特性啊。
以前我竟從未如此直觀地聯想到這一層關係,這樣看來,每個序列的名稱,或許......”
“那麼,【飲者】的下一個序列,又會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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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吐出一口煙氣,同時也歎了一口氣。
因為,儘管根據自身體驗和碎片化的資訊推測出了一些方向;
但是,沈白深知自己的前路依舊被濃重的迷霧所籠罩。
因為他對【飲者】序列的瞭解,僅限於序列9的名稱和初步能力;
後續的晉升途徑、對應的秘藥配方、可能需要的特殊儀式要求,完全是一片空白。
沈白甚至不能確定,在這個被“祂”所控製的“養殖場”特殊規則下;
“真實世界”中那通用的晉升邏輯是否還能完全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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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彈了彈菸灰,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
“假設最壞的一種情況發生,如果後續【飲者】路徑走不通;
或者後續配方根本無法獲取,在那種情況下,是否可以轉序列途徑?
比如之前檢測出的【學者】或者【航海家】?這樣會有衝突嗎?
亦或者......這個世界的超凡體係,是否可以支援冒險嘗試服食雙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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菸灰簌簌落下,沉吟了一會後;
沈白想到了一個或許可行的資訊獲取渠道——等到下次血月高懸時;
可能有機會通過手冊的交流頻道,與亨利那個小古板以及董妙武溝通一下。
他們或許知道一些關於序列途徑的通用知識,或者有其他持戒者的情報可以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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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想到這裡,就不得不麵對另一個自從十戒集會後;
就一直縈繞在沈白心頭的核心問題——即,溝通渠道的安全性問題。
那本航海手冊雖然至今未被明確證實是“牧場主”的直接監控工具;
但那強製繫結的、實為賣身契的“初始天賦”,讓沈白不得不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其安全性。
而那看似點對點、私密性極高的白紙通訊,誰又能保證孔瀟白冇有後台監控許可權?
所以沈白也根本冇法從其那購入這種通訊方式。
沈白歎了口氣,將燃儘的菸頭在紅霧裡用力掐滅,動作帶著一絲煩躁。
“不管怎麼說,為了長遠的資訊保安與戰略佈局;
必須想辦法建立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絕對隱秘的溝通渠道。
但這等涉及規則層麵的物品或方法,實在是可遇不可求......
那個獸皮卷軸或許是一個方向,但代價未知且溝通物件不可控。
唉,看來隻能暫且留心,等待機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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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暫時將這些長遠規劃壓下,感到一絲精神上的疲憊。
於是從書桌的儲物格裡取出一塊用油紙包裹的巧克力,撕開包裝,將那棕黑色的方塊塞入口中。
濃鬱的可可香氣與絲滑甜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雖然比不上熔岩菸捲帶來的精神慰藉;
但也能有效補充能量,舒緩緊繃的神經,帶來片刻的安寧。
然而,這份安寧並未持續多久。
就在他閉上眼,細細品味著巧克力那醇厚柔滑的質感,試圖讓大腦放空片刻時——
他的臉色驟然一變!
一直如同背景般存在的灰白色霧氣,在他因血酒而高度集中的紅霧感知範圍內;
突然開始了劇烈、混亂、毫無規律的波動!
那感覺不再是平緩的流淌或自然的瀰漫,而是如同燒開的滾水般瘋狂翻湧;
又像是有一隻無形巨手在迷霧深處猛烈攪動!
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壓抑感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
危險!極強的危險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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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冇有絲毫耽擱,意識瞬間通過無形的子體網路連線上海麵上的所有子體;
以及獨立在外但受契約約束的李劍白。
緊接著,沈白通過意識連結下達了指令:
“全體最高警戒!霧氣發生劇烈異常!李劍白,用你的眼睛,立刻觀測異常原因!”
命令如同無形的衝擊波,瞬間打破了艦隊短暫的平靜。
正在自己的船隻船艙內,利用航行間隙練習八麵漢劍劍法、錘鍊心性與技藝的李劍白;
眼前突然憑空浮現出由暗紅霧氣凝聚成的、散發著微光的文字。
他心臟猛地一縮,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收劍入鞘,對著空氣肅然行禮:
“是,主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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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劍白快步衝上甲板,怪不得沈白讓他整合使用【概率之瞳】;
因為眼前的這景象讓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