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噴浪號】的船體在未知神秘力量以及的額外資源下緩緩修複,結構強度和能量值恢複至安全線以上後;
沈白冇有絲毫耽擱,立刻開始了對其下一個核心技能——【激流炮】的全麵測試。
因為此刻有“東風快遞”的珠玉在前,他心中對這艘特殊船隻的評價,已然從“還算實用的高速艦”悄然提升到了“潛力巨大的戰術平台”。
【噴浪號】的測試經曆再次證明,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任何物品,尤其是特殊船隻;
其表麵資訊與隱藏特性之間可能存在著巨大的認知鴻溝,任何基於紙麵資料的輕易判斷,都可能帶來致命的誤判。
...
“馬庫斯,下一項,測試【激流炮】。”
沈白的聲音透過意識網路,給站在瞭望台上的那個鎧甲人下達了指令,
“目標,鎖定我丟擲的那個測試靶。”
他說話間,一股紅霧已捲起一塊事先準備好的、由厚重木板和部分金屬加固製成的;
體積堪比小型舢板的測試靶子,將其遠遠地拋擲到百米之外的海麵上。
靶子隨著波浪起伏,在灰白色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先使用普通攻擊模式,無需蓄力。”
噴浪號銳利的船首處,一塊裝甲板悄無聲息地滑開,一個外形類似撞角;
但內部佈滿了複雜螺旋紋路和導流孔的金屬裝置——
【激流生成器】——緩緩升起,微微調整著角度,鎖定了遠處的靶子。
下一刻,隻聽“嗤”的一聲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輕響,一道僅有成年人手臂粗細、卻凝練得近乎透明的高壓水流;
以遠超普通弩箭的速度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了百米外那個隨波逐流的測試靶。
“噗!”
水流衝擊在厚重的木質靶麵上,打出了一個明顯的凹坑,木屑四處紛飛,但並未能將其擊穿或造成結構性破壞。
其威力,大致相當於一個強壯的人類用重錘全力一擊的效果。
沈白敏銳地注意到,這一次攻擊,甚至冇有消耗噴浪號手冊上顯示的能量值。
顯然,這種基礎模式的消耗極低,或者可能利用了船隻航行時自然捕獲的海水動能。
“威力僅止於此嗎?感覺更像是……‘呲水槍’。”
沈白心中瞬間做出評判,“用於騷擾、驅趕小型海獸,或者乾擾敵方視線或許有點用處。
甚至……這種程度的攻擊,若是打在皮糙肉厚的敵人身上,羞辱意義反而可能大於實際傷害。”
但這並未讓沈白失望,畢竟有之前的“東風快遞”蓄力之後情況,冇準這“激流泡”蓄力之後也會給他個驚喜。
畢竟圖紙資訊上明確提到了“可蓄力”,並且蓄力會提升威力和射程。
他要看看,這看似雞肋的“呲水槍”,在積蓄足夠力量後,究竟能蛻變成何等模樣。
...
“停止普通攻擊吧。馬庫斯,現在開始對【激流炮】進行蓄力。將蓄力時間推至你感知中的安全上限,我需要看到它的極限威力。”
沈白對鎧甲人重新下達了新的指令。
“好的,主教大人。”
“蓄力過程將持續消耗能量,並對生成器造成累積負荷。理論最大安全蓄力時長約為600秒(10分鐘)。”
馬庫斯把開啟技能後得知的資訊彙報給了沈白。
“好的。開始執行吧。”
命令下達的瞬間,噴浪號船首的激流生成器發出了與之前噴流裝置截然不同的;
一種更加尖銳、彷彿無數細小冰晶在高速摩擦的嗡鳴聲。
裝置前方原本平靜的空氣開始扭曲,一個肉眼可見的、由無數細微水汽彙聚而成的漩渦開始形成,並高速旋轉起來;
甚至隱隱牽引著周圍瀰漫的灰白霧氣向其中彙入,使得炮口前方出現了一片短暫的、相對清晰的空域。
沈白耐心地觀察著,紅霧感知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記錄著這個武器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在蓄力一分鐘時。激流炮口彙聚的水流漩渦已經變得相當凝實,不再是虛無的水汽;
而是呈現出一種淡藍色的、半液態半氣態的能量團,內部光暈流轉,散發出微弱的能量波動。
蓄力三分鐘時,那淡藍色的能量團顏色加深,內部彷彿有無數細碎的、如同鑽石星辰般的冰晶在瘋狂閃爍、碰撞......
蓄力五分鐘:水流被壓縮到了一個新的臨界點,顏色變成了深邃的、彷彿......
蓄力八分鐘:幽藍色的能量團已經縮小到隻有臉盆大小......
蓄力十分鐘!達到預設安全極限!
...
此時的激流炮口,那彙聚的能量已然發生了質變!
它不再是不穩定的海水團的樣子,而是被強行壓縮、凝聚成了一道僅有兩指寬、長度約半米的水線!
這道水線靜靜地懸浮在炮口前方,其周圍,空氣不是被排開,而是被其無聲地切割開來,發出持續不斷的、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這極限的狀態,讓船首的“激流生成器”的顫抖已經達到了極限,外殼多處出現了細微的裂紋,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爆裂開來!
“就是現在!發射!目標方向,依次為三塊測試靶、我放置的兩塊礁石,以及……更遠處巴布魯的那艘二級帆船!”
沈白冇有絲毫猶豫,果斷下達了最終指令。
“咻——!!!!!”
一聲尖銳到極致、彷彿能撕裂耳膜、洞穿靈魂的破空聲,悍然爆發!
那道毀滅性的幽藍水線,不再是“射出”,而是如同瞬移般,以其為起點;
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短暫存在的、筆直的藍色光痕,瞬間跨越了空間!
在沈白的紅霧感知中,它幾乎是同時命中了所有的預定目標!
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冇有火光沖天,隻有一聲輕微卻毛骨悚然的、“嗤啦”聲!
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劃過了脆弱無比的絲綢。
第一個目標,測試靶:
幽藍水線一掠而過,那由厚木和金屬加固的靶子,從中軸線位置,平滑地分成了兩半,分裂的兩半甚至冇有立刻倒塌,而是微微錯位,然後才緩緩滑入海中。
第二個目標,海底礁石:
水線毫無停滯,如同穿過幻影般,連續穿透了兩塊直徑超過三米、堅硬無比的海底礁石
最終目標,巴布魯的二級普通帆船:
幽藍水線帶著前麵穿透障礙都未曾損耗多少的餘威,精準地命中了那艘長度超過三十米的帆船船體中段!
“嗤啦——”
同樣輕微卻致命的聲音。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遠在李巨基船上的沈白,通過紅霧的“視覺”,清晰地“看”到:
那道幽藍水線,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毫無阻礙地從那艘二級帆船的船體左舷射入,右舷射出!
整個過程,冇有絲毫遲滯。
下一刻,那艘帆船,從中斷處開始,船體、龍骨、甲板、甚至船艙內堆放的一些零散物資……所有的一切,都沿著一條無比平滑的直線,無聲無息地……分成了兩半!
斷口處光滑得令人難以置信,木材的紋理、金屬的斷麵都清晰可見,甚至冇有多少木屑產生。
兩半船身失去了支撐,過了一會後,纔開始緩緩地、帶著一種詭異的平衡,向兩側傾斜。
然後,在重力的作用下,加速砸入海中,發出了“轟隆”兩聲巨大的落水聲,激起了滔天的白色浪花。
海水瘋狂地湧入斷口,船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下沉,幾個呼吸間;
海麵上便隻剩下一些漂浮的碎木和漩渦,證明著它曾經的存在。
一擊!僅僅一擊!
沈白立刻通過紅霧感知評估有效射程。
“大概五百三十米……有效射程偏短。”
他冷靜地判斷,“但在這個距離上,其穿透力和切割力......這已經不再是‘激流炮’,而是名副其實的‘斬艦炮’!”
然而,這恐怖威力的背後,是長得令人髮指的蓄力時間。
十分鐘,在瞬息萬變、生死隻在一線的戰場中,幾乎是不可想象的奢侈。
敵人絕不會傻站著等你蓄力完成。
“看來,它更適合用於特定的戰術場景。”沈白迅速在腦海中構建應用模型,
“比如,定點狙擊重要目標,但實在有點短......
或者……需要創造絕對的控場環境,由其他單位牽製住敵人,為其爭取到這寶貴的十分鐘,然後發出致命一擊?”
“如果能兩個技能同時使用就好了,‘東風快遞’+‘天基武器’,可惜不能......”
...
後續為了更全麵地掌握資料,沈白又投入資源,指揮馬庫斯對【激流炮】在不同蓄力階段的威力、射程、能量消耗以及船體負荷進行了係統性的測試;
將所有資料都記錄了下來,做到了真正的心中有數。
…
全部測試完畢後,沈白對噴浪號的效能有了極其全麵而深入的瞭解。
這艘船,遠不止是一艘簡單的高速艦,其兩個核心技能在極限狀態下所展現出的潛力——
無論是戰略級的超距突進,還是毀滅性的單體切割——
都值得他重新調整其在艦隊中的定位和未來投入。
他命令馬庫斯操控著因多次測試而耐久度再次大幅下降、急需修複與冷卻的噴浪號,緩緩停留到整個紅霧籠罩的最外圍,擔任機動警戒任務。
雖然此刻狀態不佳,但其基礎航速和常規激流炮,依舊足以應對大部分突發的小規模接觸。
要知道現在這艘四級船上可還有一堆定位物品呢,冇準什麼時候就碰到個送上門的,馬庫斯在紅霧外麵巡邏沈白也安心。
…
然後,沈白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終於投向了今天最主要、也最充滿未知風險的目標——
那張在李巨基手中的獸皮卷軸。
他讓李巨基和巴布魯離開四級船隻,登上了那艘剛剛被“犧牲”掉、但已經被他投入資源、通過航海手冊力量迅速“重建”好的二級普通帆船。
這艘船就是今日與未知存在溝通的“試驗場”,是隨時可以被拋棄的祭品與屏障。
...
沈白自己,則選擇了最為穩妥的方式。
他依舊停留在李巨基那艘更為堅固的四級船隻上,與那艘作為試驗場的二級帆船保持著超過兩公裡的“安全距離”。
他周身瀰漫開的紅霧,如同他無形延伸出去的敏銳觸鬚與感知網路‘
悄無聲息地覆蓋了那艘二級帆船及其周圍的大片區域,將他與那片即將進行危險儀式的空間連線起來。
沈白這次隻準備通過這層紅霧,遠端觀察、聆聽、並指揮一切。
“小李,”沈白的聲音透過意識網路,清晰地在李巨基那空洞卻絕對服從的腦海中響起,
“按照你記憶中得知於羅莎的這卷軸的使用資訊,以及卷軸邊緣可能存在的儀式指引;
現在,在這艘船的甲板中央,開始進行那個溝通‘未知存在’的儀式吧。”
“巴布魯,”
他的指令轉向另一個子體,
“你的任務是在一旁協助,提供繪製儀式所需的所有特定材料,並保持最高階彆的警戒。
禁止任何無關生物——尤其是霧氣中隱藏的那些東西,靠近這艘船,乾擾到儀式的進行。”
“是,主教大人。”兩人齊聲迴應,冇有任何疑問,隻有絕對的執行。
...
沈白立於李巨基船隻的船首,身形在濃稠的霧氣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通過那彌散過去的、無形的暗紅霧絲;
緊密地纏繞在那艘作為試驗場的二級帆船之上,每一個細節都如同親臨。
甲板中央,李巨基麵無表情,如同一個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
他先是取出了那捲色澤暗沉、觸感粗糙、邊緣有著磨損痕跡的古老獸皮卷軸,彎腰將其平放在了甲板上。
放置好卷軸後,李巨基身形微微向後撤了半步,與卷軸拉開了一個微妙的距離。
作為第一個子體,也是時間最久的子體,他的動作還是有著幾分僵硬;
“鏘”的一聲,李巨基拔出了始終懸掛在腰間的森白骨匕。
白骨製成的刃口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著慘白的光澤,帶著一種原始而殘酷的美感。
他左手握住骨匕,穩定得冇有一絲顫抖。
鋒利的尖端對準了自己右手併攏的食指與中指——
輕輕一劃!
暗紅色的、相較於常人更加粘稠的血液,立刻從指尖的傷口中湧出,沿著指腹流淌下來。
李巨基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他抬起流血的雙指,冇有去擦拭,而是徑直伸向自己的臉龐!
他以指為筆,以血為墨,開始在自己那張木然、暗紅色的臉上,勾勒起來!
動作精準而詭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祭典的韻律。
他在額頭畫下一個扭曲的、如同盤繞毒蛇的豎痕;
在兩側臉頰勾勒出對稱的漩渦;在下巴處點出幾個如同滴落血珠的印記……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散發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邪異氣息。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他那張原本隻是木訥的臉,此刻被這鮮血繪就的圖案所覆蓋;
平添了無數倍的詭異與驚悚,彷彿戴上了一張來自深淵的血色麵具,眼神依舊空洞,卻彷彿在與什麼對視......
臉上圖案完成,指尖的血液仍在流淌。
李巨基俯下身,將那仍在滴血的手指,緩緩地按在了平躺於甲板的獸皮卷軸之上!
他冇有胡亂塗抹,而是以一種特定的軌跡,讓流淌的鮮血劃過卷軸粗糙的表麵——
從左至右,勾勒出一道橫貫的血痕;
又自上而下,新增一道垂直的血跡,形成一個粗糙卻充滿象征意義的血色“倒十字”?,又或者是一個被束縛的“囚籠”符號?
當他的指尖離開卷軸表麵的刹那——
異變陡生!
那原本沉寂無比、沈白嘗試多種方法都無法撼動分毫的獸皮卷軸,猛地輕微震顫了一下!
表麵那暗紅色的血跡,如同活物般,開始沿著卷軸本身固有的、肉眼原本不可見的細微紋理,飛速滲透、蔓延開來!
李巨基迅速起身,後退到距離卷軸大概兩米的位置。
緊接著,他開始做出了一套令正常人看上去瞠目結舌、脊背發涼的動作!
隻見他的身體彷彿失去了所有關節的束縛,又或者被無形的絲線操控著;
做出了種種完全違揹人體工學、充斥著扭曲與癲狂意味的姿態——
脖頸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後仰折,幾乎貼到背脊;
雙臂如同冇有骨頭的軟體動物般纏繞、扭結;腰肢反向彎折,雙腿以詭異的步伐踐踏著甲板,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某種特定的節點上……
伴隨著這令人不寒而栗的“舞蹈”,李巨基的喉嚨裡,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嘶啞而扭曲的音節!
那絕非已知的任何語言,聲音時而尖銳如同指甲刮擦玻璃;
時而低沉如同惡魔的囈語,時而夾雜著彷彿多個喉嚨同時發聲的重疊混響!
“要不是子體連線還在,我都要懷疑他被這獸皮卷軸“頂號”了……這東西真有些邪門。
當初那個羅莎,究竟是怎麼摸索出這些步驟的?她是否是使用這個卷軸的第一個人呢?”
儘管李巨基曾描述過這個過程,但親眼目睹之下,沈白仍覺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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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中的船隻上......
隨著李巨基動作的持續和那未知語言的吟誦,甲板上的儀式法陣開始亮起微弱的;
看不清顏色的光芒,與李巨基臉上的血紋交相輝映。
而被那十字血痕浸染的獸皮卷軸,震顫得越發劇烈!
終於,在某個扭曲動作達到頂點的瞬間——
“唰!”
一聲輕響,那獸皮卷軸彷彿被無形的雙手操控,自行緩緩地、平穩地向著兩側展開!
彷彿束縛著它的某種力量,似乎已被這血腥而詭異的儀式暫時解除!
隨著卷軸漸漸完全鋪展,也終於露出其真容——
隻見內裡的底色是更深沉的暗紅褐,彷彿浸透了歲月的汙穢與凝固的血。
卷麵上,則以某種無法分辨、暗沉近黑的顏料,繪滿了密密麻麻、令人目眩的紋樣。
即便早有李巨基的描述作為鋪墊,當沈白透過紅霧“看”清那圖案的刹那,一股強烈的悚然與異樣仍自心底猛然竄起。
也就是在卷軸展開、圖案映入感知的同一瞬間——沈白的理智竟也隨之驟然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