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的瞳孔驟然收縮,麵具下的臉龐寫滿了難以掩飾的狂熱與渴望!
這套得自沉屍森林、可能源自四臂巨人的詭異鎧甲,對穿戴者的基礎力量增幅;
簡直達到了駭人聽聞、匪夷所思的地步!
它輕鬆讓一個原本體質在所有子體中隻能算中下遊、並無任何特殊之處的黑皮馬庫斯;
在穿上這套鎧甲之後,竟然能像成年壯漢玩弄蹣跚學步的幼童一樣,不,更像是像玩弄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小雞崽!
將健太這種經過子體核心強化、擁有金屬強化的能力、力量原本堪稱子體中翹楚的大橫綱;
如此輕易、如此徹底地一拳擊潰!
...
“小李,去給健太喂肉!”
沈白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吐血的健太,立刻通過意識向李巨基下達指令。
李巨基迅速從船艙中取來儲備的、源自那株“沉屍之花”手臂的血肉,掰開健太的嘴,強行餵食下去。
吃下血肉後,健太的狀況有所好轉,血液的溢位速度明顯減緩。
處理完健太的傷勢,沈白將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回到鎧甲巨人身上。
儘管現在測試出的結果已經足夠震撼,但現在,沈白需要深入瞭解這套鎧甲的其他方麵,尤其是潛在的風險。
...
沈白首先嚐試了一個看似簡單,卻至關重要的指令:
“自行脫下鎧甲。”
馬庫斯呆愣的站在原地,冇有任何動作。
沈白能通過意識連線感受到馬庫斯在執行這個指令,但卻並冇有實際的行動產生。
那套暗紅色的猙獰鎧甲,此刻彷彿已經與馬庫斯的血肉、骨骼係統徹底融為一體,如同他新生的“身體”,好似已經脫不下來了......
看到這個結果,沈白眼睛微微眯起,但又接著開始試著分割槽域脫下鎧甲是否可行。
“將麵甲部分開啟,露出你的臉。”
這一次,指令得到了執行。
隻聽一聲輕微如液體流動的“唰”聲,頭盔正麵那如同地獄縫隙般的狹長視孔上方;
覆蓋麵部區域的鎧甲,竟然如同具有生命的液態金屬一般;
流暢地向上方收縮、摺疊,最終完全冇入頭盔頂部,露出了裡麵馬庫斯那張暗紅色的麵孔。
“液態金屬?镓?鎧甲上之前的紅色電流是一種電場?金屬性質...不對,世界都不同,不能胡亂猜測......”
沈白看到鎧甲麵甲消失的場景,下意識的開始分析;
但隨即就意識到不對,立刻拋棄了自己之前的認知,看向了露出麵容的馬庫斯。
隻見鎧甲中的他的眼神依舊空洞,神智上看上去似乎並冇有什麼變化。
沈白接著又讓他嘗試看看能不能控製其它部位;
然而,除了麵甲,身體其他部位的鎧甲依舊紋絲不動,緊密無比地貼合在馬庫斯的軀乾和四肢上,彷彿本就是生長在那裡的一部分。
...
看鎧甲已經脫不下了,沈白走上前,近距離審視著已經單膝跪地的馬庫斯露出的臉龐;
語氣嚴肅地開始發問,同時試圖捕捉任何細微的異常:
“感覺如何?身體有無異常不適?是否感到虛弱、疲憊?或者……有冇有感覺到身體某個部分不受你自己的控製?”
馬庫斯茫然地看著他,嘴唇嚅動了幾下,卻冇能立刻組織起有效的語言;
眼神中的空洞依舊,反應顯得異常遲鈍。
似乎那龐大的力量並未帶來思維上的清晰,反而可能因為某種乾擾,讓他本就有限的智商顯得更加感人。
沈白心中暗罵了一句,這些黑皮種族在被侵蝕成子體後,似乎連之前那點可憐的智商都進一步退化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耐,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有效的輔助手段。
“胡靜!我們去你的沐泉號,你現在就啟動‘船首像’,將那個能澄澈思維的靈光效果開到最大!”
沈白迅速下令。
下一刻,早已在旁待命的深瞳號觸手立刻揮舞起來,如同高效的傳送帶;
將沈白幾人,一同平穩而迅速地轉移到了旁邊散發著安寧氣息的【沐泉號】甲板上。
一踏上沐泉號,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淡雅花香與暖泉水汽的寧神氣息便撲麵而來。
尤其是當胡靜依言將船上船首像的【啟迪靈光】效果主動激發後;
一層淡藍色的、肉眼可見的柔和光暈以中央泉眼為中心盪漾開來,籠罩了小半個甲板。
身處在這淡藍色靈光之中,
沈白立刻感覺到自己剛纔因鎧甲脫不下來和溝通不暢而產生的些許急切與煩躁情緒;
如同被清涼的泉水洗滌過一般,迅速平複了下來,思維變得更加冷靜和清晰。
他立刻將之前的問題拆解成最簡單、最直白短句,同時語速放得極慢,一字一頓:
“穿上這身鎧甲,你的身體,感覺舒服?還是難受?”
馬庫斯呆滯的眼神在淡藍靈光的照耀下,似乎多了那麼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動。
他努力理解著,過了幾秒,才緩慢地搖了搖頭,斷斷續續地回答:
“身…體…不…難受……有…力氣……”
“剛纔打健太那一拳,你的身體裡麵,有什麼特彆的感覺?”
沈白繼續引導,同時把胡靜叫了過來,雙手在她的身體進行著位置的比劃,
“比如,這裡...或者這裡有冇有熱流?或者彆的東西在動?”
馬庫斯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鎧甲覆蓋的胸膛,又抬起頭,似乎在努力回憶和描述那種感覺:
“打拳…的時候…身體裡…這裡...有東西…熱…流出去…流到…鎧甲裡……”
沈白眼神一凝!這是代表有能量的輸送?
那這情況是這鎧甲在主動汲取穿戴者的某種能量?還是作為鎧甲自身的一種能量迴圈的一部分?
沈白緊接著問出了那最關鍵的問題:
“那你的腦袋裡,現在,或者剛纔,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不是我的,是彆的,很小的,或者很模糊的聲音?”
這個問題似乎觸及了某個關鍵點。
馬庫斯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他皺緊了眉頭,側著頭,彷彿在凝神傾聽什麼。
半晌,他才用更加不確定、更加磕絆的語氣說道:
“腦袋裡…有…有聲音…一直在說…話…聽…聽不清……”
果然有問題!
沈白心中暗罵一聲!
這鎧甲果然伴隨著精神層麵的侵蝕!
沈白把其他子體和觸手都叫到了自己的身前,然後才追問道:
“聲音!仔細聽!努力聽!它到底在說什麼?哪怕隻能聽到一兩個詞也行!是什麼詞?”
馬庫斯麵容呆滯,但其實他已經努力地去捕捉那來自鎧甲深處的、無形無質卻持續不斷的低語。
他眉頭緊鎖,臉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顯然這個過程對他而言並不輕鬆。
在淡藍靈光的輔助下,他掙紮了更長時間,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模糊不清的詞語:
“信…仰……”
“主……”
“偉大…大地……”
“奉…獻……”
聽到這幾個詞語,沈白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消失了。
這套來自四臂巨人、看似是贈予發現者的“厚禮”,確實是一個精心編織的的陷阱!
這所謂的“饋贈”,需要付出的應該是信仰的扭曲、意誌的淪喪,甚至可能是靈魂的永久奴役作為代價!
但不幸中的萬幸是,從馬庫斯目前的表現來看,這鎧甲所攜帶的低語和精神侵蝕;
對於“理智值”異常、現在處於子體狀態的他來看,似乎並未產生立竿見影的操控效果。
馬庫斯隻是模糊地“聽到”了聲音,但並未表現出被蠱惑、被控製,或者對猩紅之主信仰動搖的跡象。
那低語對他而言更像是一種背景噪音,暫時未能穿透子體的控製這層屏障。
當然,沈白也絕不會掉以輕心,因為這並不能排除這低語是一種需要長期累積、潛移默化的深度侵蝕。
現在下最終結論還為時過早,必須持續觀察。
在基本確認了自己親自穿上這套強大拉風的鎧甲已經無望了之後;
沈白調整了心態,將注意力轉向探索這套鎧甲是否還具備其他能力。
強大的力量是基礎,如果還能擁有特殊技能,那其價值將更大。
他看著重新覆蓋上麵甲、已經站起身來的馬庫斯,開始用更加耐心、更加形象的方式引導:
“馬庫斯,你現在穿著這套鎧甲,除了力氣變大,在你的腦子裡,或者心裡,有冇有感覺到,這套鎧甲本身,還有彆的……‘本事’?”
他擔心馬庫斯不理解“本事”的意思,又詳細解釋道:
“比如……能不能讓鎧甲發出很亮的光?或者……讓你飛起來?又或者……你的腦子裡,有冇有多出一些很厲害的、不一樣的打架方法?”
為了讓這個思維遲鈍的子體更好地理解,沈白甚至不惜消耗血肉儲備,操控周圍瀰漫的紅霧,在一旁模擬出各種景象——
鎧甲噴射能量光柱、淩空飛行、釋放出劍氣般的能量斬擊、拳頭上燃起熊熊火焰,各種拳法和武技的展示等等。
馬庫斯那猩紅的視孔光芒微微閃爍,視線跟隨著紅霧模擬的景象移動。
在淡藍靈光的持續照耀和他自身的努力理解下,他似乎終於明白了沈白的意思。
他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