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泉號這外部浸潤滋養的靈泉效果,與胡靜這種似乎能從內部梳理喚醒的天賦能力疊加在一起,究竟會產生怎樣奇妙的化學反應?
胡靜依言,快步靠近池邊,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狂熱的虔誠。
她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先輕輕捧起一些池中溫熱的泉水,細緻地淋在自己的雙手、手腕和前臂上,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前的淨手。
溫熱的水流也讓她的指關節更加溫暖柔軟。
然後,她蹲著來到了沈白的身後。
...
當胡靜那帶著溫泉熱度、柔軟卻莫名蘊含著一種奇異穿透力的手指,真正觸碰到沈白肩頸肌肉的瞬間;
他身體不由得微微一僵,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
那觸感,與靈泉那種無差彆包裹、浸潤的溫暖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一股精準、柔和卻帶著明確指向性的熱流,如同擁有生命的細絲,順著她的指尖,輕而易舉地穿透進了肌肉纖維和經絡深處。
胡靜的這個天賦,手法確實獨特,絕非尋常的揉捏捶打。
她的指壓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時輕時重,時緩時急,並且巧妙地結合了她自身一種輕柔而綿長的、帶有特定節奏的呼吸吐納。
沈白的脖頸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她撥出的氣息帶著一絲微涼,與周圍的暖濕水汽形成奇異的對比。
同時,她呼吸間帶起的那些微弱氣流,也越發明顯,並且似乎也並非毫無意義。
它們縈繞在沈白頭部和頸側,彷彿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寧靜的精神力場。
這力場與他本就因溫泉而放鬆的精神狀態產生了共鳴,使得他的思緒變得更加空明、澄澈。
沐泉號的溫泉,是從外部進行全麵的浸潤和滋養,如同給乾涸的土地普降甘霖;
而胡靜的【安神撫慰】,則是從內部進行精準的梳理和喚醒,如同引導泉水滲入每一寸需要滋潤的根係。
兩者相輔相成,內外交攻,產生的極致舒緩效果,絕非簡單的一加一等於二所能形容!
...
沈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彷彿在刹那間卸下了無數看不見的千斤重擔,每一個細胞都在歡欣地呼吸。
他一邊貪婪地享受著這前所未有的雙重撫慰,一邊依舊分出一縷心神,如同開著另一個後台程式般,“觀看”著旁邊健太船上的一切。
甲板上,李巨基帶著馬庫斯和巴布魯的垂釣依舊收穫平平,偶爾從迷霧中竄出的低階霧獸;
也依舊如同飛蛾撲火般,被守在船首的健太輕鬆解決,連讓船身晃動一下的資格都冇有。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平穩得……甚至開始顯得有些單調乏味。
然而,就在沈白幾乎要徹底沉醉於這種身心極致的安寧與滿足;
潛意識裡甚至開始萌生出“就這樣吧,一直這樣下去也不錯”的念頭,準備下意識地忽略時間流逝時——
“主教...主教大人,根據您的吩咐,您已經泡了四十分鐘了,我被頂號了。”
...
就在沈白的意誌幾乎要被那溫水徹底融化,沉淪的念頭如同水草般纏繞上思維的瞬間,
胡靜那溫順的聲音,如同穿透迷霧的燈塔之光,清晰地在他耳邊響起。
“頂號了?猩紅之主?”
沈白聞言,心中猛地一凜!
如同被一盆摻雜著冰碴的冷水從頭頂澆下,瞬間貫通四肢百骸!
那股極致的舒適與慵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徹骨的寒意和強烈的警醒!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在這雙重享受(溫泉與按摩)中,竟然完全喪失了時間觀念;
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永遠沉溺於此、放棄所有想法與目標的危險念頭!
這絕非簡單的放鬆,而是一種精神上的麻醉和誘導!
“怪不得古人總說,溫柔鄉亦是英雄塚。”
沈白在心中冷然自語,帶著一絲後怕與自嘲,
“我雖自知算不上什麼英雄,但這沐泉號,可真是貨真價實的、能消磨鋼鐵意誌的溫柔陷阱啊……”
他立刻回想起【沐泉號】簡介最後那句看似隨意提醒般的話語:
【——隻是切記,彆泡太久,否則連啟航的念頭都會被溫水融化……】
...
這絕非虛言!也並非簡單的比喻!
這溫泉的強大療愈效果背後,果然伴隨著同樣可怕的“成癮性”和“消磨意誌”的隱性副作用!
它不是在暴力侵蝕,而是用最極致的舒適和安寧,潛移默化地瓦解人的鬥誌和進取心。
“嘩啦——”
沈白猛地從溫泉中站起,帶起一片水花。
溫暖的泉水從他精悍的身體上滑落,但他眼神中已恢複了往日的理智、冰冷與清明;
之前的慵懶、鬆弛乃至那一絲迷茫瞬間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舊跪坐、但此時因為他的劇烈動作而睜大眼睛看著他的胡靜,心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這個女人,其【安神撫慰】的天賦與這艘沐泉號的靈泉結合起來,產生的放鬆與修複效果確實驚人,堪稱頂級享受。
但這背後隱藏的危險也確實不低。
沈白自忖,如果冇有胡靜的按摩,單憑靈泉,他或許還能憑藉意誌力保持一定清醒,及時脫離。
但在她那帶著特殊韻律的指壓和呼吸氣息的配合下,那種身心徹底沉淪、意誌消沉的感覺,幾乎是實打實地侵蝕了他的防線。
“以後有需要的話,倒是可以搞個‘靈泉宴席’什麼的……”
一個念頭瞬間浮現在腦海中,
“到時候,可以‘熱情’地邀請些仇家對頭過來,讓他們多泡泡……”
念頭迅速收攝,沈白利落地起身,踏出了靈泉池。
微涼的空氣接觸麵板,讓他更加清醒。
“我知道了。”沈白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淡漠,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他接過胡靜適時遞來的、不知何種材質的柔軟乾布,迅速而有力地擦乾身體上的水珠。
當他重新穿上那身鐵十字時,他略一皺眉,這次冇有將釦子全部繫上,留下了領口處些許空隙,
最後將冰冷的防毒麵具重新扣回臉上。
稍稍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沈白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此刻,他的精神和體力果然都恢複到了前所未有的最佳狀態,連之前一些細微的肌肉酸脹和精力不濟都一掃而空,思維也格外清晰敏銳。
這靈泉確實負麵效果嚴重,但正麵的效果也毋庸置疑。
…
“我泡過的泉水,剩下的還能繼續使用嗎?”
沈白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用恢複了平日冷靜的語調詢問胡靜。
資源最大化利用是他的本能。
胡靜聞言,立刻閉上眼睛,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幾秒後,她睜開眼,恭敬地回覆:
“主教大人,池中剩餘的泉水,‘靈韻’尚未完全耗儘,今天……大概還夠進行一次完整的浸泡,效果會比首次稍弱,但依然顯著。”
“那靈韻耗儘之後的靈泉,是否就完全無用了?第二天靈韻會自行恢複嗎?”
沈白追問道。
“靈韻耗儘的泉水,浸泡就基本冇有特殊效果了,變得與普通熱水無異。”
胡靜仔細地解釋著,
“但如果飲用的話,還是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寧神和治療效果。至於靈韻,隻要船隻完好,每天黎明時分都會自動恢複滿盈,與船隻的耐久和狀態相關。”
沈白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繼續問道:
“那……如果將我泡過、但還殘留部分靈韻的泉水收集起來,那微弱的效果能保持多久?”
這個問題讓胡靜略微回想了一下,才答道:
“主教大人,根據那時的經驗,脫離泉眼後,泉水中的靈韻會緩慢流失,效果儲存的時間,主要看收集時泉水中剩餘的靈韻多寡。
一般來說,若是靈韻剩餘較多,大概能保持十到十五天的靈泉效果;若是剩餘很少,可能三到五天就消散殆儘了。”
聽完胡靜詳儘的回覆,沈白眼中那抹思索之色更濃,一個初步的資源利用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他冇有立刻下達指令,隻是讓胡靜在原地等候,自己則轉身走下了閣樓。
...
“以後我每次使用靈泉,都由你來服侍,並且時間控製在20分鐘,你負責提醒。”
“是,主教大人。”胡靜恭敬地對著沈白離去的背影低頭。
...
沈白來到【沐泉號】的甲板之上,目光投向旁邊被稀薄紅霧籠罩的健太船隻。
他意念微動,幾秒後,左側的霧氣如同擁有生命的簾幕般,無聲地向兩側翻湧分開;
一根暗紅色的、表麵佈滿細微吸盤的活性觸手,如同最順從的仆從;
卷著看到自己後眼神變得狂熱的美咲,將其輕盈而平穩地送到了沐泉號的甲板上。
“主教大人!”
美咲的雙腳剛一沾地,立刻向沈白行了一個標準而優雅的教禮。
她依舊穿著那身略顯寬大、不甚合體的衣物,但被觸手上的海水略微浸潤後,隱約勾勒出的身體曲線;
以及她日益靈動的眼神,都難掩其日漸動人的嫵媚風姿。
...
“上到閣樓去,浸泡靈泉。”
沈白眼神冇有任何波動,直接下達了指令。
同時,他通過穩定清晰的精神網路,向她傳達了更詳細的要求和原因,
“仔細感受泉水帶來的所有身體與精神層麵的變化,尤其是那種引人沉溺、消磨意誌的細微影響。浸泡結束後,向我詳細彙報你的所有感受和體驗。”
選擇美咲作為第一個測試物件,是經過沈白深思熟慮的。
她是目前所有子體中智慧最高、觀察力最敏銳、語言表達能力也最強的個體。
由她來親身體驗靈泉那“消磨意誌”的隱性副作用,能夠給出遠比其它子體,更清晰、更精準、更富有細節的反饋。
沈白自己冇有再登上閣樓,將那片私密而誘人的空間完全留給了胡靜和美咲兩名女性。
他靜立在船頭,身形如同凝固的雕塑,看似在觀察前方永無止境的迷霧,實則通過瀰漫在周圍、與自身感知融為一體的稀薄紅霧;
如同架設了無數無形的監控探頭,密切關注著紅霧範圍內的資訊。
在他的“感知視野”中,閣樓內的情景透過視窗清晰浮現:
胡靜像之前服侍沈白一樣,引導著美咲進入那依舊蒸騰著熱氣的溫泉池。
當美咲那同樣經過子體改造、曲線玲瓏的身體浸入泉水時,她臉上並冇有浮現出與沈白之前類似的、極度舒適與放鬆的表情。
隨後,胡靜跪坐池邊,再次施展了她的天賦【安神撫慰】,那帶著特殊韻律的指壓和呼吸吐納,配合著溫泉的效果,雙重作用於美咲身上。
很快,感知中沈白髮現她的身體肌肉明顯鬆弛下來,但神色並無變化。
20分鐘後,按照沈白之前設定的安全時間,胡靜準時提醒。
美咲直接從池中起身,冇有絲毫遲疑,浸泡結束。
又過了片刻,換上了一件乾燥的上衣,但露著小腿,頭髮依舊濕漉漉的美咲,沿著樓梯走了下來,來到沈白麪前。
“感覺如何?”沈白直接問道。
美咲微微躬身,組織了一下語言,神情帶著一絲回味的專注,回答道:
“回稟主教大人,”
“浸泡之時,確實感覺到一種……非常奇異且強烈的舒適感,彷彿靈魂都被溫暖的泉水包裹、托浮。”
沈白眼神微凝。
原來,連作為子體,狀態特殊的美咲,也能明確感受到那種消磨意誌的副作用。
沈白看其剛纔的表現,還以為子體感受不到那感覺呢。
但美咲的話鋒隨即一轉,臉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混合著後怕與更加堅定的虔誠光芒,她繼續說道:
“但是,就在那種念頭升起的刹那,隻要一想到偉大的猩紅之主的光輝,一想到主教大人您賦予奴婢的神聖使命和新生;
那股異樣的、誘人沉淪的感覺就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瞬間就消融瓦解!
主的意誌,便是我存在的唯一意義和最高準則,任何外物的誘惑,都無法動搖美咲的信念!”
...
沈白麪色有些古怪的聽完,心中已然瞭然。
美咲這是在她自身被扭曲重塑的邏輯體係內,為抵抗那種精神沉淪感,找到了一個自洽的、強大的“合理”解釋和精神支柱。
這固然有她自身“信仰”堅定的因素,但沈白更傾向於認為,這是子體狀態下特殊的狀態的原因,比如理智,精神......。
既然初步確認了靈泉的正麵效果對子體有效,而其負麵作用可以被子體的特殊狀態有效抵抗的話。
沈白決定,明天再換一個智慧相對較低、但**更強的子體進行同樣的測試,做最終的效果確認和資料補充。
這樣以後萬一出現冇有血肉的狀況,這些子體也不會變成消耗品。
...
“很好。帶著羅盤,返回深瞳號繼續值守,監控航線。”沈白對美咲下達了新的指令。
“遵命,主教大人。”美咲再次行禮,隨後拿起之前放在甲板上的【血骸羅盤】。
她轉身,踏上了等候在旁邊的深瞳號觸手橋梁,身影緩緩消失在重新合攏的霧氣中。
美咲離開後,沈白轉向一直安靜侍立在旁的胡靜,吩咐道:
“將頂層閣樓被使用過的靈泉水,收集起來,用合適容器封裝好,注意密封。”
胡靜對沈白的命令冇有任何質疑,立刻躬身應道:“是,主教大人。”
沈白看著胡靜上樓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好似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這些封裝好的泉水,”
“等到血月交易功能開啟時,交給馬庫斯和巴布魯,讓他們兩個拿去出售。定價……就按普通淡水的三或五倍,或者視交易時的需求情況而定。”
“就算交易時不慎被哪個眼尖或嗅覺敏銳的傢夥發現了端倪……嗬,那也是那兩個黑皮的鍋!”
資源最大化利用,風險最小化規避。
這很合理!
又前往李巨基的船隻,把四人分成了兩組,讓健太和李巨基各自帶一人負責一艘船後,沈白吩咐了一些事情......
做完這一切安排,沈白看了一眼“豪華”的沐泉號。
隨即轉身踩著觸手,返回了上浮到水麵上的深瞳號。
進入甬道,沈白前往了儲藏室,那裡有個白銀的箱子,現在有條件了,可以開始探索其中物品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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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片被永恒霧氣籠罩的海域裡,彷彿失去了精準的刻度,以某種既快速又緩慢的矛盾方式悄然流淌。
自沈白將沐泉號升級以來,兩天已然過去。
若他之前的推斷無誤,今天,那輪詭譎的“血月”將再度高懸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