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被這恐怖景象嚇得魂飛魄散、心智幾近崩潰的混亂之際,沈白動了。
他向前從容邁出一步,腳下暗紅色的霧氣彷彿擁有生命般自動翻湧、凝聚,化作一級級宛若紅玉雕琢的實體蓮花台階。
他一步一步,腳踏紅蓮,淩空而起,那高大的背影;
此刻無比堅定地擋在了那恐怖的倒吊巨人與甲板上陷入絕望深淵的眾人之間!
翻湧的紅霧在他身後彙聚,彷彿為他披上了一層悲壯而神聖的光環,與前方那代表死寂與毀滅的灰霧巨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倒吊巨人似乎被這“螻蟻”的公然挑釁所激怒,巨大的霧氣手掌調轉方向;
攜帶著恐怖絕倫的威壓,朝著空中如螻蟻般大小的沈白,緩緩而又無可阻擋地壓來!
手掌尚未真正落下,那純粹的威壓氣息就已經讓甲板上的眾人呼吸困難,血液幾乎凍結!
而在眾人模糊的淚眼與極致的恐懼中,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沈白竟毫無懼色!
他之前那悲天憫人的眼神中,此刻竟迸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宛如神祇般的堅定與威嚴!
下一刻,他猛然張開雙臂,仰首麵向那無儘的紅霧之穹,發出了一聲貫穿迷霧的長嘯,那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虔誠與為信念獻身的決絕:
“吾主!請於此展現您的威嚴,淨化眼前這異端!”
隨著他的呼喊,沈白身後整片空間的紅霧如同沸騰般瘋狂彙聚!
刹那間,一隻同樣龐大無比、甚至更加凝實、紋理清晰可見的暗紅色巨手憑空浮現!
這隻巨手彷彿蘊含著令人靈魂戰栗的莫名力量,其散發的威壓程度遠超那霧氣巨手,彷彿由無數生命與血肉凝聚而成!
猩紅巨手後發先至,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閃電般探出,五指賁張,一把就將那拍來的、由死寂感構成的巨掌牢牢攥在了掌心!
“噗——”
一聲輕微得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傳來。
在猩紅巨手的握持下,那看似無可匹敵的倒吊人的手掌,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崩潰、化作虛無!
並且在猩紅巨手的觸控之下,連同那巨大的倒吊巨人和它背後的逆十字架,也彷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下一刻就開始扭曲、變形、淡化,最終被那猩紅巨手如同捕撈魚蝦般,一把“撈起”,
縮回了沈白身後深不見底的紅霧漩渦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空(或者說濃霧籠罩的上方)恢複了短暫的“平靜”,剛纔那足以讓眾人精神崩潰的恐怖景象,彷彿隻是一場集體幻覺。
沈白周身環繞著淡淡的、宛若神蹟餘暉的紅芒,如同凱旋的聖者,沿著那紅蓮台階,緩緩飄落甲板。
他落地的動作輕靈優雅,不帶一絲煙火氣,腳下盤旋的暗紅色霧氣如同最溫順的仆從般悄然散去。
沈白站立在那裡,白皙的麵容依舊溫和如春風,異常平靜淡然;
但卻又散發著一種曆經“神臨”後殘留的、非人的神性與悲憫。
尤其是那雙眼睛,彷彿能射出洞穿靈魂本質的絕對光芒,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隻能匍匐跪拜的威嚴。
...
死寂。
甲板上陷入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所有人都被剛纔那超越認知極限的一幕徹底震懾了心靈,思維停滯,隻剩下本能的戰栗。
摧毀船隻的恐怖力量、倒吊巨人的詭異景象、那隻彷彿從深淵探出的猩紅巨手……
這一切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現象,都顯而易見地指向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眼前這個名為沈白的男人,其背後站立著一位他們無法想象、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那位被他稱為“猩紅之主”的神!
而沈白,正是那位存在的代言人,行走於人間的神使!
...
“噗通!”
第一個跪倒的是美咲。
極致的恐懼、再加上對那種力量的渴望、以及親眼目睹“神蹟”後產生的信念感;
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沖垮了她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線。
她徹底崩潰,又在這種崩潰中找到了全新的寄托!
美咲五體投地,整個身體幾乎匍匐在冰冷的甲板上,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劇烈顫抖,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高呼:
“救贖!我主救贖!猩紅之主救贖!罪人美咲願獻出一切,永世侍奉我主,求主寬恕我的罪孽!”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便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連鎖反應不可抑製地發生。
健太神色複雜地看著跪倒在地、狀若瘋魔的妹妹;
又看向渾身籠罩在朦朧紅霧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神性”光輝的沈白。
回想起之前那毀天滅地的“神罰”景象,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感和對絕對力量的敬畏;
最終還是如同山嶽般壓倒了他所有的掙紮和疑慮。
他龐碩的身軀微微顫抖,那如同鋼筋般的脊梁還是彎了下去,雙膝跪地,巨大的頭顱深深抵在甲板上,選擇了信奉。
而戚猛的臉色卻有些變幻不定,牙關緊咬。
僅存的一些理智告訴他剛纔發生的這一切都透著一股詭異;
但對那絕對力量的恐懼,以及內心深處一絲對有機會獲得如此力量的隱秘渴望,最終戰勝了一切。
他單膝重重跪地,向著沈白低下了自己的頭顱,高呼信奉吾主!
至於那兩個黑皮和剛剛被“治癒”的女人,更是對剛纔發生一切信服不已,此刻如同搗蒜般不停地磕頭;
額頭撞擊甲板發出沉悶的聲響,口中語無倫次地念著連自己都聽不懂的祈禱詞,彷彿這樣就能獲得那未知存在的憐憫。
沈白緩緩踱步,首先走到美咲麵前。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得彷彿帶著無限的慈悲,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頂,如同神父在安撫迷途的羔羊。
他溫和而充滿憐憫的聲音傳來,像一陣春風拂過冰原:
“迷途的羔羊,你的罪惡,我主已然知曉。祂傾聽到了你靈魂深處的哭泣與掙紮。看,這猩紅之海雖是無儘深淵,卻也是滌罪之泉。懺悔之門從未對你關閉。”
“信奉我主,你心中所愛之人,與真心愛你之人,終將在這片永恒的猩紅之中,掙脫塵世苦痛,獲得最終的救贖與永恒安寧。”
這番話語,如同帶著魔力的暖流,精準地刺入美咲扭曲陰暗的內心最深處,觸及了她最脆弱也最偏執的渴望。
她頓時放聲痛哭,眼淚混著鼻涕肆意流淌,彷彿真的在這一刻卸下了所有重擔,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解脫。
接著,沈白依次走到健太、戚猛、以及那兩個黑皮和女人麵前,以同樣的動作撫摸他們的頭頂,說著類似卻因人而異的安撫與鼓勵之言。
他對健太強調“力量需用於守護與奉獻”,對戚猛則暗示“堅韌的靈魂值得更好的歸宿”。
此刻,在甲板上跪了一地的眾人眼中,沈白的身影彷彿與他口中的“猩紅之主”重疊在一起,他就是黑暗中的燈塔,是絕望中唯一的救贖與希望。
他們全然未能察覺這整件事中種種不自然的生硬感和表演痕跡。
或者說,在蕭詫小物件的助攻和連續的精神衝擊下、他們的理智早已被削弱到了極限,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力;
與其說他們是被沈白洗腦,不如說是他們自己把自己洗腦,在這個世界裡,他們需要一位能帶領他們的“神明!”
...
隨後,沈白再次展現了“吾主”的“慈悲”。
他利用預先準備的微量【魚人魚露】,配合紅霧製造出的聖潔光影效果,將兩個黑人和女人身上剩餘的傷勢也“治癒”了大半。
看著傷口在紅光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三人更是感激涕零,眼中的信仰愈發堅定。
做完這一切,沈白轉向始終靜立如雕塑的李巨基,用一種莊重而充滿關懷的語氣吩咐道:
“帶這三位剛剛經受洗禮的兄弟姐妹,先行返回主艦安頓。我主雖威能無限,但每日降臨神蹟治癒世人的次數亦有限製......
需待明日,再為他們進行更深層次的靈魂洗禮,方能徹底滌淨罪孽,成為吾主合格的眷者。”
這番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實則真實原因是深瞳號觸手每日生成的子體核心數量僅有三個,必須分批進行“侵蝕”。
李巨基漠然領命,示意那兩個黑人和女人跟上。
那三人此刻對沈白的話語深信不疑,帶著對明日“深層洗禮”的期盼,顫巍巍地站起身。
沈白又對著即將離開的三人,用充滿神性光輝的語氣說道:
“現在,請你們共同祝福這三位兄弟姐妹,願他們的罪孽能徹底被吾主赦免,靈魂得以淨化,早日成為吾主行走於世間的真正眷者,傳播猩紅的福音。”
這套說辭,同樣是為萬一子體侵蝕失敗準備的預設藉口,將失敗歸咎於“罪孽深重,未能通過吾主考驗”。
看著李巨基帶著三人通過那條蠕動的觸手橋梁,小心翼翼卻又滿懷希望地返回深瞳號。
沈白將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剩下的健太、美咲和戚猛身上。
甲板上的人數減少,氣氛似乎變得更加肅穆。
沈白所策劃的大幕落下,現在到了檢驗成果的終局了......
...
“感覺會有驚喜呢。”
看著三人眼裡的期許和堅定,沈白心裡有種奇妙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