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白看到那截從“沉屍之花”上斷裂掉落的畸形手臂時,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如電光般劃過他的腦海:
“這些由無數死屍聚合而成的詭異手臂…從本質上說,也應該算是一種‘血肉’吧?理論上…是不是也能被深瞳號吸收轉化?”
這個念頭浮現的刹那,幾乎是一種本能般的反應,沈白操控的觸手已下意識地疾射而出;
精準地捲住了那截正在下沉的慘白斷臂!
觸手剛一捲住斷臂,深瞳號便恰好藉著之前猛然掙脫束縛所產生的巨大反推力,速度驟然飆升!
艦體如同掙脫囚籠的深海巨獸,猛地向前竄去。
...
也就在此時,那具高達百米的巨人沉屍已轟然追至身後,
巨大的手掌攜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氣勢,直接抓向落在最後的那根觸手
...
轟——!
一顆囊腫魚雷精準射向百米巨人的麵部,爆開的紫色濃霧瞬間瀰漫開來,試圖乾擾遮蔽巨人的感知;
同時,兩顆新生成的音爆魚雷也尖嘯著直擊巨人抓來的手腕;
音爆魚雷造成的水下爆炸雖未對那巨人造成實質的損傷,但卻也成功阻礙了它合攏手掌的動作。
也正是這瞬息之間的阻滯,讓那根卷著斷臂的觸手得以在巨掌徹底合攏前的最後一刹,險之又險地縮了回來!
下一刻!
海水被巨人快速合握的手掌劇烈擠壓,瞬間形成了一股強勁的漩渦暗流,攪動著原本死寂的海水。
“我擦,全速前進!必須立刻離開這裡!這玩意兒根本不是我現在能碰的!”
沈白透過紅霧“目睹”那百米巨人僅僅合握手掌就產生如此駭人的威力,臉色都有些隱隱發白,
當即全力催動深瞳號,同時藉助那股反推力,不顧一切地加速想要遠離那巨人!
...
而在深瞳號後方,那具從跪伏姿態完全站立起來的巨人屍骸,眼見未能抓住觸手,彷彿此刻才被徹底激怒、完全甦醒。
它發出一聲無聲卻直擊靈魂的咆哮,猛地抽出了斜插在腰間的巨大戰斧,以開山裂海之勢,狠狠劈向深瞳號!
巨斧劃過海水,甚至讓水流呈現出被強行劈開又聚攏的恐怖景象。
與此同時,那株恐怖的“沉屍之花”也再次伸出一條由無數殘肢斷臂聚合而成的巨大手臂,
從另一個方向夾擊而來,抓向深瞳號。
麵對這前後夾擊的絕境,沈白的臉都綠了。
某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將那剛到手、還冇捂熱的寶箱扔出去換取生路的念頭。
“這寶箱我不要了行不行!”
沈白在內心呐喊。
但這個放棄的念頭如同電光石火,眨眼間便被他強行碾碎。
先不說現在扔出寶箱是否真能讓它們停止攻擊的這點——
單單是“已經到手的東西,絕冇有輕易吐出去”這條準則,就讓他無法接受!
“再說也還冇到山窮水儘的地步,還有機會!”
...
…
感知著腦海中紅霧對映回的危急景象,沈白心念電轉,然後迅速做出應對手段。
他首先操控深瞳號生成音爆魚雷,射向百米巨人的下肢關節處。
爆炸雖未對巨人造成實質性傷害,但產生的衝擊力也成功讓巨人的重心偏移;
使其原本劈向深瞳號艦體的巨斧軌跡得以改變,最終轟然劈砍在深瞳號側後方的海底,激起了漫天的泥沙!
“看著”那斧子落下劈出的巨大溝壑,沈白背後一陣發涼。
但冇有時間給他感概巨人的狂暴力量了!
緊接著,沈白瞬間生成三根粗壯的觸手,然後將它們緊密纏繞成一股;
如同一條巨大的血肉鋼索,隨即全力抽向了那“沉屍之花”伸來的聚合手臂。
然而,這一次“沉屍之花”的反應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那條巨大的聚合手臂表麵瞬間扭曲蠕動,生出無數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蒼白手臂!
就在強化觸手擊中主臂的瞬間,這些詭異的小手臂便如同活物觸鬚般猛地纏繞上來,隨即死死地鎖住了觸手!
下一瞬,“沉屍之花”的手臂猛地彎曲發力,沈白隻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傳來,深瞳號竟被扯得向後微微倒退!
但出乎意料的是,感知到這個情況的沈白非但冇有驚慌,眼中反而閃過一絲驚喜之色。
他非但冇有取消生成那被束縛的觸手,反而繼續催動深瞳號開始向前,彷彿決心與這“沉屍之花”進行一場角力!
僵持之中,沈白心中開始默數,同時將絕大部分注意力鎖定在那正重新舉起巨斧的百米巨人身上。
1...
2...
3...
……
“不行了,到極限了,再蓄力就真要折在這裡了……”
眼看百米巨人已完全高舉石斧,蓄勢待發,沈白不再猶豫,瞬間取消了艦體表麵那根被束縛觸手的生成!
因為僵持的力量驟然消失,“沉屍之花”笨拙巨大的身軀頓時因慣性失衡;
向後轟然倒去,掀起的水流帶走了不少聚攏過來的巨人沉屍,攪起一片混亂。
而深瞳號則藉著對方猛然收力的慣性,如同離弦之箭,獲得了一個巨大的前衝加速度,幾乎瞬間就衝刺到了沉屍森林區域的邊緣!
那百米巨人見深瞳號即將逃脫,憤怒地張開巨口,水中頓時掀起了一圈圈由小到大的波紋,激盪著追向了深瞳號。
下一刻,它持斧手臂肌肉賁張,竟將手中的巨斧如同投擲武器般,狠狠甩向深瞳號!
“我擦!武器都不要了?你不怕那‘沉屍之花’回頭把你也吞了啊!”
沈白看著破水而來、裹挾著恐怖動能的巨斧,無奈歎息。
心知避無可避,而重新生成觸手防禦已然來不及……
……
就在這最後關頭,巨大的石斧撕裂水流逼至艦體,此時艦體表麵的觸手纔剛剛開始生成。
船長室內的沈白卻不見驚慌,反而凝視著舷窗外,低聲自語:
“雖然你之前差點乾掉我,但跟了我這麼長時間,你也是遭老罪了…這次你要不死,我就讓你退休養老……”
話音未落,深瞳號側前方猛地衝出一道身影——
正是如今體型已不顯龐大的首領焰脊鯊!
它背後骨刺猙獰,頭頂獨角寒光閃爍,義無反顧地迎著那飛劈而來的巨斧猛撞了上去!
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首領焰脊鯊頭頂的獨角應聲而斷,緊接著半個頭部連同部分背部都被巨斧無情劈開!
鮮血與碎肉瞬間染紅周遭海水。
然而,它的“犧牲”並非徒勞。
這捨身一撞,不僅為深瞳號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瞬息時間,更是成功讓巨人投擲巨斧的飛行軌跡發生了偏移!
後方投出巨斧的巨人見狀,隻能憤怒地揮動巨掌,試圖攪起巨大漩渦阻攔。
同時,周圍無數被驚動終於聚攏過來的巨人屍骸身上捆綁的粗韌繩索,此刻如同無數狂舞的毒蛇,
從四麵八方抽打、纏繞向深瞳號!
整個“沉屍森林”都瞬間沸騰!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本就已抵達區域邊緣的深瞳號,險之又險地擦著幾根呼嘯抽來的巨索,
如同一條靈活的箭魚,猛地衝出了那片已然甦醒的恐怖“沉屍森林!”
同時,生成的觸手迅速纏繞住後方正向下墜落、奄奄一息的首領焰脊鯊殘軀;
緊接著深瞳號的速度略一停頓,另一根觸手竟順勢將那隻落在不遠處、巨人甩出的巨大戰斧也捲了下來,牢牢纏住!
然後頭也不回的瞬間加速向著前方衝去!
在其身後,那些狂舞的繩索和重新爬起的“沉屍之花”,在深瞳號徹底駛出某條無形界限之後,便彷彿瞬間失去了目標。
它們瘋狂的動作緩緩地、彷彿帶著一種不甘般地逐漸平息了下來,
那“沉屍之花”聚合的軀體也未散開,隻是巨大的身軀緩緩向“沉屍森林”的某個位置飄去……
最終這片區域再次恢複了那種死寂的、隨波逐流的姿態,彷彿方纔的狂暴從未發生。
隻有那具跪伏的巨人,眼窩中閃爍的幽綠光芒依舊持續了許久。
它“望”著深瞳號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間,最後眼中綠光也漸漸熄滅,龐大的身軀重新變回一具沉默跪伏的冰冷屍骸。
-------------------------------------
...
深瞳號在脫離沉屍森林後,又向前全速航行了數海裡,直到那片令人窒息的恐怖巨人墳場徹底消失在紅霧感知的最邊緣,
沈白才緩緩地、長長籲出一口氣,這時他才感覺整個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癱坐在船長椅上,沈白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那種血脈噴張後的興奮感。
方纔那一刻,實在太過凶險。
那片沉屍森林,絕對是一處極度危險的禁忌之地。
“這次真的算是幸運了......”
“唉,我這看見寶箱就上頭的臭毛病真是得改改了…”
沈白苦笑著對剛纔發生的一切都毫無波動,此刻正端著寶箱進來船長室的李巨基說道,
“記得剛來這個世界時,第一次下潛在珊瑚礁那邊碰到的第一個深海寶箱,當時就差點把小命交代在那裡…”
...
先是喝了口水,然後點了根菸。
接著,沈白又在心裡發了一遍不知發過多少次的誓——
下次!
下次彆說三個寶箱,就是十個寶箱金光閃閃地擺在眼前,他也絕對眼睛都不會再眨一下了!
平複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和悸動的心神,沈白將目光投向正抱著那個最大白銀寶箱走進船長室的暗紅色身影。
“既然打已經捱了,風險也承擔了…”
沈白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期待的光芒,
“那就希望這未知的收穫,能足夠沖淡我剛纔經曆的恐懼吧!”
沈白讓李巨基先將那個看起來就非同一般的白銀寶箱放在一旁——好東西,總要留到最後纔開啟。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麵前的兩個青銅寶箱上。
沈白又點了一根菸,深吸一口,然後用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幼稚又帶點緊張的方式——
玩起了“小公雞點到誰”的遊戲。
最終,左邊那個青銅寶箱“幸運”地獲得了被首先開啟的殊榮。
叼著煙,緩緩吐出一口煙氣,沈白伸出手,開啟了這個感覺已經許久未曾見到過的青銅寶箱。
箱蓋開啟的瞬間,熟悉的景象重現——幾團柔和的光球從箱子中彈出掉落。
“如果以後可以前麵過程跳過,直接快進到這個我最喜歡的環節就好了!”
沈白視線掃過幾個光球,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