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風平鋪直進,人也像在風流中遊動。
哪怕有自然法術護盾的大幅度遮擋,如果站在甲板上正對著航行方向,那股子風也像要鑽進四肢百骸當中。
楊立撩起自己逐漸漲長的頭髮,捋到腦後。
這快一個月沒理髮,新長出的黑髮已經蓋到了眼睛。
胡茬也茂密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船上也沒實用精細的理髮工具。
時間一長,再不打理打理,恐怕他就得往野人部落酋長發展了。
或者像星期五那樣,蓄鬚,直接將頭髮蓄長,包紮盤在腦後,隻是造型顯得復古了點。
楊立有在考慮要不要用繡春刀表演個50米大刀給秀兒梳個頭的絕活。
剪個板寸,也省事一點。
符合現代人的精簡審美。
「你想打理頭髮嗎?」
艾薇兒恰好睜開翠綠的眸子,看到楊立拿著一把匕首小刀在費勁的割頭髮,輕聲細語道。
「你會剪嗎?」
楊立眼前一亮,兩個人總好過一個人。
「不會,」艾薇兒捂嘴輕笑,「係統印痕上不是有把剪刀嗎?我幫你簡單裁剪一下。」
楊立聞言,搬來一把由藤蔓蜷曲成的靠背凳子,坐在艙壁室。
「那你幫我隨便剪一下就行。」
艾薇兒閉目一瞬,手持白光一閃,合成了一把簡易的剪刀。
她修長的白皙指尖曲起,犁田般隴過楊立的頭頂。
「楊立,你的發質蠻不錯哎,用什麼洗的頭髮?」
「用皂角和無患子啊,敲碎研磨,再用水浸泡或煮沸,就能得到濃稠的皂角水,過濾後用來洗頭很好用,是天然的洗髮劑。」
楊立理所當然道,轉而又疑惑的望著艾薇兒柔順的綠髮,「咋,你沒洗過頭嗎?」
「自然精靈不需要洗頭髮,」艾薇兒眼角掠過一絲笑意,「我們是大自然的寵兒,不染纖塵。」
「真的假的?」
楊立不懂,但大為震撼。
不禁用懷疑的語氣質疑,「你不會是自己偷偷用了什麼避塵洗滌之類的清潔法術吧?」
「什麼嘛,哪有那麼方便的法術,你還不信我,」艾薇兒嘟起嘴,雙手放在楊立頭頂使勁揉搓,直到把他的頭髮揉成了雞窩才滿意。
「錯了錯了,那你幫我隨便剪剪吧,」楊立無奈,趕緊求饒。
「那你想怎麼剪?」
「全部剃短,寸頭……剃成光頭也行,」楊立隨意道。
「纔不要,你的臉明明很好看啊,為什麼要剃成光頭?」艾薇兒撅起嘴,柔軟的指肚輕輕梳理著頭皮。
「我謝謝你嗷,那你覺得怎麼順眼怎麼剪,行不行?反正船上就咱們三個人,我又看不見自己啥樣,為了不影響市容和目擊者的個人心情,這事確實你才最有發言權。」
「好。」
艾薇兒捏著剪刀,將麵孔湊近楊立身前,翠綠的澄澈眸子不自覺瞪大,聚精會神的盯著髮型走勢。
胸腹處小有規模,被一層綠色衣綢緊緊包裹。
由於角度正好,楊立的視線剛好可以透過空隙橫攬無餘。
一片驚心動魄的白。
楊立默默的轉過頭,將眼瞼低垂。
任由眼前少女不斷轉挪著身位,圍繞著他修剪碎發。
一股混雜著濃鬱花香的氣味從她身上傳來。
楊立分不清是不是七彩薔薇的花粉,已經完全霸占了艾薇兒的身體。
「哢嚓哢嚓。」
一陣規律的細唆剪下聲,還挺像模像樣。
「好了,你看看。」
艾薇兒掏出一麵銅鏡,鋪展到楊立麵前。
鏡麵中倒映出個稜角分明,眉眼英正的麵孔。
褪去了稚嫩和青澀。
顯得越發成熟,還帶著點難言的滄桑。
楊立一愣。
鏡子中的那個人真的是他嗎?
曾幾何時,他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脆皮大學生?
可不過短短月餘,他便猶如進了火煉爐裡,烤煉了一番似的。
不說脫胎換骨,可確實和曾經的他,判若兩人了。
「嗯,還不錯,」楊立嘀咕了一聲,豎起了大拇指。
「楊立,你知道你什麼時候最帥嗎?」
艾薇兒眉眼彎彎,瓊鼻微縮,直直的打量著他。
「站在船頭風中淩亂的時候嗎?」
楊立腦海中浮現想像,他一腳踩踏在船舷上,身肩的披風獵獵作響,大海在他身下波濤洶湧,天闊雲高。
這時候手裡再夾根煙,吐個滄桑的煙圈,帶著深情而又憂鬱的英武麵孔回眸……
嘖。
「錯了!是你說,我們誰也逃不了,誓死也要拚盡一線生機的那一幕。」
艾薇兒眸中浮現思緒。
「我在你的眼裡看不到恐懼,隻有活下去的渴望,還有對同伴不離不棄的堅守。」
「也許,終有一天,我們最後都會死在這片大海上。」
「但我希望我死的那一天,可以坦然勇敢的麵對,沒有後退,沒有拋棄,共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