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大地之心過於重要,為防止突然遭遇危險隕落導致裝備掉落,楊立還是決定先把它收起來。
他將霸王槍和大地之心一併收入儲物空間。
那個從開局就一直跟隨著每個玩家的菱形儲物晶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這個晶片,最開始哪怕是殺死了同為玩家的刀疤臉,楊立也無法主動開啟他的專屬儲物空間。
由此可見,這晶片絕對不簡單。
最開始楊立還隻是以為它是個黑科技,具備著他看不懂的高科技含量。
畢竟是「係統」發放的東西,有點超越認知的功能也正常。
但隨著楊立的見識不斷增長。
那晶片的含金量,還在不斷水漲船高。
別的不說,從最近的來看,楊立的擬化體是陣亡過很多次的。
但擬化體哪怕死亡,也不會掉落儲物晶片。
儲物晶片永遠會跟隨著玩家本體。
這才能做到,無論擬化體走到哪裡,他都能隨時隨地開啟晶片揹包,取出裡麵的武器、卡牌、物資。
無論死多少次,晶片都在。
無論換多少具身體,晶片都在。
無論走到天涯海角,晶片都在。
但這裡麵還有個邏輯問題,一直困擾著楊立。
那就是這個擬化體成立的邏輯不對。
既然是分身,那它為什麼無法成為本體?
憑什麼分身永遠都是分身?
按理說,分身就是分身,本體就是本體。
兩者之間的區別應該是明確的、不可逾越的。
但在這個係統裡,擬化體擁有和本體一模一樣的一切。
記憶、性格、能力、甚至靈魂波動。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擬化體」,楊立根本無法分辨自己和本體的區別。
那麼問題來了:
如果擬化體和本體一模一樣,那憑什麼說這個是本體,那個是分身?
除非……
從始至終,就沒有什麼分身。
一直都是本體。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楊立開啟了團隊頻道。
他點開星期五的私信,發去了一條詢問:
【星期五,你去樹屋中間的閣樓,房門的限製我給你開啟了,你去看看我的本體右手腕的晶片還在不在。】
回信很快傳來。
【好的,船長大人。】
星期五的回覆一如既往的簡潔幹練。
這個被他從塞壬那爆出的卡牌人物,如今已經是島嶼基地最可靠的管理者之一。
沒過多久,又是一條震動私信傳來。
這一次,星期五的語氣明顯帶著慌亂:
【你手腕上沒有看到晶片啊,身上也沒有。船長大人!我還找遍了房間,每一個角落都找了,它不見了!怎麼辦?】
楊立微微沉默,眉頭一皺。
沒有晶片。
本體的手腕上,沒有晶片。
那個應該躺在樹屋閣樓裡的「本體」,那個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真身」的存在,手腕上是空的。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本體」,沒有儲物空間。
意味著那個「本體」,打不開任何卡牌,取不出任何物資,召喚不了任何生物。
意味著那個「本體」,隻是一個空殼。
終於想通了關鍵點。
楊立深吸一口氣,給星期五回覆:
【沒事,問題不大,我知道答案就行了,你繼續忙你的吧。】
【好的,您在外麵注意安全。】
關閉團隊通訊。
楊立將目光投注到自己手腕上那枚棱形晶片上。
那晶片靜靜地嵌在他的麵板裡,不動如山,卻在這一刻,顯得無比刺眼。
他不禁目光一閃。
旁邊的艾薇兒同樣看到了這個回答。
她本就聰明伶俐,在看到星期五那條「沒有找到晶片」的訊息的瞬間,就已經開始飛速思考。
結合楊立的問題,星期五的回答。
很快就想通了關鍵節點。
她抬起頭,看著楊立,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晶片……原來自始至終隻有一個嗎?」
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應楊立。
楊立轉過頭,看向她。
他饒有意味地問道:「你覺得擬化體這玩意,和真人有啥區別嗎?」
艾薇兒翻了翻手腕,打量著自己真實不虛的麵板。
那麵板溫熱、柔軟、有彈性,能感受到陽光的溫度,能感受到微風的輕拂,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微微跳動。
和真正的肉體,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她說,聲音很輕,卻異常肯定,「應該說,一切都和原來的那個自己一模一樣。」
「所以啊。」
楊立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這麼真實的我們,可係統卻好像隻要資源足夠,它就能創造出無數個我們一樣。」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是不能,隻是不想罷了,受限於資源。」
艾薇兒點頭。
這是顯而易見的。
係統能夠製造擬化體,而且製造出來的擬化體和本體沒有任何區別。
那理論上,隻要資源足夠,它完全可以製造出無數個「楊立」,無數個「艾薇兒」,組成一支由他們自己組成的軍隊。
但它沒有。
為什麼?
因為沒必要?
還是因為,有某種更深層的限製?
「那問題又來了。」
楊立繼續說,目光依然盯著手腕上的晶片,「既然對它來說,無論製造多少個都一樣,那我們究竟誰是本體,還不是它說了算?」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艾薇兒腦海中炸響。
誰是本體?
還不是它說了算?
如果本體和擬化體沒有任何區別,那所謂的「本體」這個概念,不就完全是由係統隨意指定的嗎?
它想讓誰是本體,誰就是本體。
它想讓誰是分身,誰就是分身。
那他們這些玩家,從頭到尾,到底算什麼?
艾薇兒的眸子一震,被這個想法驚到了。
「你的意思是說……」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從來就不存在什麼本體?我們所有人從一開始就全都是複製體?」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恐怖的答案。
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本體,那他們這些「玩家」,到底是什麼?
是係統憑空創造出來的虛擬人格?
是某個真實存在的複製品?
楊立搖了搖頭。
「錯了。」
他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你還沒明白嗎?不是沒有本體,而是我們的本體可能壓根就不是人。」
艾薇兒愣住了。
不是人?
那是什麼?
楊立的目光幽幽地落在手腕上那枚不動如山的棱形晶片上。
那晶片靜靜地嵌在他的麵板裡,表麵光滑如鏡,在陽光下反射著淡淡的銀光。
它不大,隻有拇指大小,卻承載著他們的一切。
武器、卡牌、物資、力量……
「是這個晶片。」他說。
艾薇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向自己手腕上同樣的晶片。
「我們所有人最珍貴的資產,可能並不是我們的軀體,而是我們的儲物空間。」
楊立緩緩說道,「那裡幾乎容納了一切力量。我們的卡牌,我們的武器,我們的裝備,我們辛辛苦苦收集來的所有東西。」
「而且,它具備唯一性。」
他抬起手,讓那晶片正對著陽光,看著它反射出的淡淡光暈。
「擬化體可以死無數次,但擬化體不能同時出現兩個。」
「因為一旦同時出現兩個,另外一個擬化體就沒有專屬晶片了,它就是假的!」
「所以,所有擬化體的死亡,本質上都隻是軀體和容器的死亡。晶片不會死,晶片永遠在,晶片可以隨時被植入下一具軀體。」
「甚至可以說,晶片不僅僅隻是儲存著物品,還包括我們的記憶和靈魂。」
「由此論證,」楊立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唯一不可替代的,就隻有晶片了。」
「那我們人人都是……」
他吐出最後四個字:
「晶片妖精。」
艾薇兒沉默了。
她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晶片,久久說不出話。
晶片妖精。
多麼荒誕的稱呼。
但仔細想來,又是多麼精準的比喻。
他們以為自己是有血有肉的人,以為自己在這個異世界裡冒險、戰鬥、成長。
以為自己是「玩家」,是「探索者」,是「倖存者」。
但也許,從頭到尾,他們就隻是一段段附著在晶片上的資料。
軀體可以更換,記憶可以複製,意識可以轉移。
唯一不變的,隻有這枚永遠跟隨著他們的小小晶片。
它纔是真正的「本體」。
他們,隻是它的「外設」。
良久,艾薇兒才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所以……我們到底是誰?」
楊立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手腕上的晶片,看著那枚承載了他一切的菱形晶體。
然後,他微微搖頭。
「不知道,但不管我們是誰,至少現在,我們還能思考這個問題。」
「這就夠了。」
「當我們能一直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們就是我們。」
「我思故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