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邪的罡麟再度開始了他的研究。
這一次，他決定親自深入深淵進行探索。
既然一切算計都會被深淵剋製，那他就以身入局。
楊立凝聚心神，打算仔細觀看這一段的經歷。 伴你讀，.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罡麟親自踏入深淵，這絕對是整個演算中最關鍵、最核心的部分。
然而。
正當他全神貫注之時，那段經歷卻像是被打了馬賽克一樣。
模糊。
混沌。
不可視。
不可知。
不可聞。
隻有最後一刻，他看見罡麟帶著殘軀，從深淵中跑了出來。
那殘軀破爛不堪，四隻手臂斷了三隻，獨角從根部折斷，暗金色的鱗甲大片大片脫落，露出下麵潰爛的血肉。
他原本那雙燃燒著復仇之火的眼眸，此刻隻剩下一片彷彿被抽乾了所有情緒的空洞。
他跑出來了。
但他帶出來的，不隻是殘軀。
還有一種無法言說，比任何失敗都更深刻的東西。
絕望。
演算依然在繼續。
沉寂之後的罡麟，再度重整旗鼓。
但這一次，他變了。
他彷彿發生了蛻變。
他不再將反擊深淵作為自己唯一的信念。
而是花更多的時間，用在了思考和觀察之上。
觀察深淵。
觀察那些被深淵汙染的造物。
觀察那些在深淵中掙紮求生的種族。
觀察那些早已被深淵吞噬的文明的殘骸。
結合其他演算者的資料，像一個毫不相乾的智者一樣。
隻是觀察。
隻是思考。
而不再對抗，不再反擊。
所有人都以為他被深淵擊敗。
汙染將從內心蔓延而起。
但他後續的表現卻又冷靜的不成樣子。
絲毫癲狂也無。
在漫長的演算歷史中，不乏演算到一半，自己反而被汙染的例子。
元世會議早有一套監察和預防的舉報機製。
但這一次，演算的警報機製沒有被觸發。
他並沒有觸碰紅線。
於是，演算得以繼續。
「深淵究竟長什麼樣？」
這個問題，困擾了無數文明，無數智者，無數紀元年。
但到現在為止，也沒人能夠說得清。
隻因為……
每一個人所見到的深淵，都不一樣！
它就像一麵鏡子，映照出的不是一種具象的物態，而是照鏡子之人內心的恐懼和寂滅。
有人看見的是一片混沌的海洋，汙濁、粘稠、吞噬一切。
有人看見的是一張巨大的嘴，等待著將整個世界吞入腹中。
有人看見的是一隻長滿詭異觸手的偉大存在。
有人看見的是無盡的黑暗，黑暗中無數眼睛在窺視。
有人看見的是自己的倒影，那倒影扭曲、猙獰、朝著自己笑。
有人看見的，什麼都沒有。
但那「什麼都沒有」，纔是最深的恐懼。
總而言之，深淵不是某個具體的生物或者具象化的存在。
到目前為止，
都沒有人知道它的真實形態是什麼。
但它有一個出現的徵兆，那就是黑霧。
但黑霧不是深淵，隻是深淵出現時的特徵。
被黑霧籠罩的生物，將會出現不同型別的畸變。
有明顯的，如身體潰爛不堪，神智紊亂，喰食同類，性情癲狂等……
那些畸變生物在深淵外圍遊蕩，成為所有種族的噩夢。
也有不明顯的，出現奇奇怪怪的念頭。
比如喜歡吃自己，從手指開始，一點一點，吃得津津有味，彷彿在品嘗世間最美味的佳肴。
比如十分突兀地，開始對某一種事物如太陽特別崇拜，哪怕太陽已經變成了吞噬一切的怪物，依然狂熱地頂禮膜拜。
比如對高溫特別喜歡，哪怕燒死自己也不在意，在火焰中狂笑，在灰燼中跳舞。
總而言之，被深淵汙染的生物一定會變得不正常。
會帶來災禍和毀滅。
那麼最初的深淵，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從何處來？
這一切，因為時間過於久遠，已經久遠到無法考證的地步。
但有一點共識，在所有演算者之間流傳。
深淵是不斷發展進化的。
雖然演算者們無法窺見真實的深淵究竟是什麼模樣。
但根據無數紀元年以來，無數天才絕艷之輩的研究和猜測。
他們相信黑霧一定和深淵有所聯絡，甚至黑霧本身就是深淵的一部分。
而從對黑霧的分析來看。
它更像是某種液體的揮發物。
那麼由此推測，深淵本身，可能就是一片沸騰的星海。
或者一片深邃的液體湖泊。
於是，最初被記載在卷的深淵，被世人所認知的深淵，最開始還隻是一片混沌的星界海洋。
它充滿著汙濁，能夠汙染一切進入海洋的生物。
那時候，隻要不靠近星海，就能躲過深淵的侵蝕。
可隨著深淵逐漸發育進化。
它開始逐漸蛻變為一個個充滿恐怖色彩的形象。
它學會了「傳播」。
它學會了「蔓延」。
它學會了「滲透」。
隻要是凡俗傳頌它的名，汙染便已經達成。
它就像恐怖無解的模因一般。
像病毒一樣肆意傳播和進化。
不需要靠近。
不需要接觸。
隻需要知道它，想起它，談論它。
汙染，便已完成。
最終，祂徹底蛻變為一種不死不滅的恐怖存在。
成為橫亙在無窮紀元、億萬智慧種族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演算結論：深淵的汙染是不可逆，不可抗，不可知的。任何試圖對抗深淵的生命，便已經被深淵汙染！】
這個結論，如同一道驚雷，在楊立意識中炸響。
任何試圖對抗深淵的生命，便已經被深淵汙染。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隻要你有了「對抗」的念頭，你就已經輸了？
意味著隻要你注視著深淵，深淵就已經在注視著你？
意味著所有那些為對抗深淵而犧牲的英雄、智者、文明……
從一開始，就已經被深淵吞噬？
不瞭解我，你就無法打敗我。
瞭解了我，你就輸了。
徹底閉環。
……
【演算改進方向：抹除對抗深淵的主觀意識，培養非自發、非針對、非對抗的迂迴作戰模式。】
罡麟找到了新的方向。
不再「對抗」。
不再「針對」。
不再「注視」。
而是迂迴求存。
歸來的罡麟，開始做另一件事。
他摒棄了來自深淵汙染的基因鏈。
那些曾經被他視為珍寶，從深淵生物體內提取的「抗性基因」，被他全部銷毀。
他知道，那些基因裡，已經埋下了深淵的種子。
繼續使用，隻會重蹈覆轍。
不再走捷徑。
他選擇踏上諸天萬界，尋覓更多非凡的神聖種族，尋找那些還未被深淵侵犯的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