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室內,壁爐的火光碟機散了海麵上吹拂帶來的最後一絲陰冷濕氣。
楊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沙發上享受片刻安寧,而是沉浸在了書海之中。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寬大的實木書桌上,堆疊攤開著從各個角落蒐集來的材質各異的書籍捲軸。
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鞣製皮革和某種植物油墨混合的氣味,以及一絲新泡帶著獨特穀物香氣的茶味。
楊立燒了一壺熱水,用一個略顯粗糙但厚實的陶杯,泡了杯「泡泡茶」。
這是用一種變異玉米的鬚根和嫩芯烘炒後磨成的粉,沖泡時會泛起一層細密,帶著清甜穀物香氣的泡沫。
這是他在資源充足時琢磨出的飲品替代,意外地合口。
晉升的瓶頸感和路徑選擇的不確定性,讓他意識到不能再依賴模糊的傳說和零碎的經驗。
他需要從那些或真或假、但至少記錄了某些現象的文獻中,汲取線索,為自己的突破尋找方向。
眼下,他需要更係統具體地瞭解關於「英雄」位階的一切資訊。
好好定向查閱所有關於英雄位階的記載。
他首先拿起一本封麵用暗紅色硬質皮革裝訂、邊緣已經磨損起毛的書。
《英雄雜談》
書名看起來像市井傳奇,但楊立知道,能在這種世界留存並輾轉到他手中的「雜談」,往往摻雜著被時間模糊了細節的真實歷史片段。
他翻到做了記號的一頁,上麵用略顯潦草但清晰的通用語寫道:
「聖歷1850元年,傲瀾國超凡艦隊舉國歡慶。」
「國王之子,天縱奇才,年未及五十,以不敗之誌為核,成功進階英雄,其英雄光環『不屈旌旗』籠罩麾下艦隊,凡在其輝光之下者,勇氣倍增,傷痛無視,疲憊全消,鍛鑄艦隊不屈之骨。」
「有其做領頭羊,傲瀾艦隊橫行無忌,征伐四方,麾下士卒不懼艱辛,不怯死亡,創下百戰不敗之神話,版圖急速擴張……」
楊立看得仔細,這種能夠大規模增幅己方部隊的英雄特質,非常實用,也符合他想像中領軍者的英雄進階路徑。
但下文筆鋒一轉:
「……然,好景不過十年。聖歷1860年,遠征嚎哭海域時,艦隊突遭未知精神衝擊,王子於旗艦之上暴斃,死狀安詳,卻無任何外傷殘留。不屈旌旗光環隨之潰散。」
「光環潰散瞬間,原本悍不畏死、傷痛全部無視的艦隊官兵,此前積累的所有傷痛、疲憊、恐懼乃至瀕死體驗,皆如潮水般瞬間反噬!」
「超過七成將士當場精神崩潰或肉身崩解,餘者亦戰力盡失。」
「傲瀾國最強艦隊的不敗神話,如曇花一現,頃刻覆滅,國力由盛轉衰,一蹶不振。」
楊立眉頭緊鎖,放下書,端起陶杯抿了一口微燙的泡泡茶。
這個案例揭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英雄位階的某方麵能力雖然會有極大的功效,就如同死神一般,幾乎能在某一方麵做到極致。
但卻留下一個死門!
死門一旦觸及,因果瞬間反噬。
一旦英雄出現問題,反噬也將是毀滅性的。
他繼續翻閱,找到另一段記載:
「聖歷1960年,花海迷境有妖現世,其妖無形無質,善以極美幻象惑人心智,篡改記憶。」
「乃英雄者,卻不以力取勝,專攻不戰而屈人之兵之道。凡闖入其領域者,皆沉浸於最美之夢,甘願沉淪,直至生命耗盡,化作花肥。」
「星辰之國遣六名超凡巔峰,皆是以意誌堅定、心性澄澈著稱的堅毅之士,攜破幻寶物前往探尋、剿滅。去時六人,信心滿滿。」
「一月後,歸來者卻有七人!七人形貌、記憶、習慣皆與去時六人無二,甚至能說出隻有他們六人才知的隱秘過往與任務細節。」
「七人皆堅稱自己乃原班人馬,同行者本就為七人,未有異也。彼此之間情真意切,毫無破綻。」
「星辰之國高層駭然,外人竟也無法分辨真假,亦不敢輕易處置。七人後皆被秘密隔離,至今下落不明。花海迷境,依舊如夢似幻,無人敢近。」
楊立感到一絲寒意。
這種扭曲認知、篡改現實記憶的英雄能力,簡直防不勝防,比直接的暴力更加詭異可怕。
不過,這是英雄位階所能擁有的能力嗎?
他的腦海中回憶起過去遇到的幾個高階生物。
完全感受不到那種詭異感。
他放下《英雄雜談》,又拿起另一本更薄、但插圖更多、筆觸更古老的冊子。
《百妖譜》。
這更像是一本民間誌怪與真實生物觀察的混合體,記載了許多稀奇古怪的生物及其傳聞中的能力,其中不乏一些觸及「英雄」特徵的個體描述。
「石妖者,非山石成精,乃地脈怨氣與特定礦物結合所生之詭異生靈。」
「其常潛伏於大型礦脈。能目窺其人,凡被其凝視鎖定之生命,無論種族,若無法在極短時間內以更強意誌或特殊手段掙脫其凝視,則全身血肉、骨骼、乃至能量迴路,會從內部開始急速石化。」
「由內而外,化作栩栩如生之石雕,靈魂亦被封存於石內,承受永恆禁錮之苦。見者無不斃命,乃探礦者與考古者之大忌。」
接著,他又看到一條:
「厄影妖,誕生於光暗交替極端頻繁或徹底無光之地的陰影生物。其本體為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濃稠暗影。」
「能力詭異,可編織命運之線。它並不直接攻擊,而是悄無聲息地將無形的絲線纏繞於目標氣運或生命軌跡之上。」
「被纏繞者,往往會遭遇一係列難以置信的巧合式厄運:比如武器在關鍵時刻崩斷、盟友莫名反目、修煉時能量岔流、甚至走路都會被天上落下的隕石擊中。」
「實力不足以洞察並斬斷絲線者,往往會在接連不斷的倒黴事件中耗盡心力與運氣,莫名隕落。其存在本身,即為不幸之化身。」
還有一條更簡略的描述。
「竊靈妖,疑似英雄級亡靈變種。其可怕之處在於能力竊取。當其靠近時,會悄無聲息地竊聽並複製目標最擅長、最依賴的某個技能、天賦或知識概唸的核心印記。」
「複製完成後,原主會暫時或永久地失去對該能力的一部分或全部掌控與記憶,而竊靈妖則能使用複製來的能力,甚至加以扭曲、強化。」
「曾有以防禦著稱的英雄級巨獸,在遭遇竊靈妖後,其防禦法則莫名出現漏洞,最終被原本無法傷其分毫的敵人輕易擊殺。」
楊立合上《百妖譜》,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這些記載或許有誇張成分,但無疑展示了英雄層級可能涉及的力量維度。
從規則層麵的乾涉,到技能層麵的掠奪。
這讓他對自身可能麵臨的突破方向,有了更多具象化的、同時也更加警惕的認知。
最後,他拿起一本沒有華麗封麵、甚至沒有署名,隻有簡單線裝的薄冊子,封麵上用樸素的字跡寫著《何為英雄者》。
字跡蒼勁中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彷彿著書者曾親眼見證、或畢生追尋後得出的鐵律。
楊立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力透紙背的文字,心中思緒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