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羅特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死神被那驚天一箭射翻的震撼隻持續了半秒。
求生的本能便再次主導了他的行動。
他死死攥住米蘭的手腕,幾乎是將他拖拽著,朝著近在咫尺的帆船發起最後的衝刺。
他的思路在死亡的刺激下異常清晰。
不管那道救命的攻擊來自何方神聖,不管是敵是友。
眼下最確定的致命威脅,是那隻隨時可能重新爬起來的恐怖巨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隨時看 】
他們的首要行動,就是徹底遠離它!
至於拿捏時機與之戰鬥?
羅特腦海中連一絲這樣的妄念都沒有。
衍水鎮廢墟中那遍佈屬於族中最精銳戰士的破碎殘骸,那些陌生巨怪同樣悽慘的死狀,無一不在訴說著眼前這頭怪物的絕對力量。
那是連配備了全副武器的外來者都無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他們這兩個僥倖未死的漏網之魚,拿什麼去抵抗?
「快!拜託你動作麻溜點啊!」
米蘭也反應過來,連滾爬爬地跟著羅特衝上搖晃的跳板,再衝進狹小的船艙。
羅特幾乎是撲到船舵上,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猛打方向,同時嘶吼著讓米蘭去調整風帆。
帆船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呻吟,木質結構在強行轉向中發出喑啞的擠壓聲,彷彿下一刻就會解體。
那起始的船速慢得令人心焦。
在這生死時速的關頭,這艘破舊小船的遲緩龜速,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一種心理酷刑。
羅特都恨不得跳下海去,用雙手推著船走!
他一邊操控船隻,一邊神色驚恐地回頭望向島嶼岸邊。
煙塵漸漸散去,那隻漆黑的巨獸正搖搖晃晃地試圖從礁石堆中站起,側腹那根巨大的鋼刺異常醒目。
它似乎被徹底激怒了,發出更加狂暴的嘶吼。
甩動著頭顱和長尾,尋找著攻擊的來源和逃跑的獵物。
快啊!求你再快一點!
帆船在羅特絕望的祈禱和粗暴的操控下,如同一個醉漢,踉踉蹌蹌,極其緩慢地,一點點遠離了那片死亡海岸。
直到島嶼的輪廓在黑暗中逐漸變遠,直到那令人心悸的嘶吼聲被海浪聲和距離削弱。
羅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稍微鬆弛了一絲,冷汗早已浸透了破爛的衣衫。
他癱坐在船舵旁,大口喘著粗氣,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劫後餘生,卻沒有半分喜悅,縈繞在腦邊的,隻有無邊的悲痛、後怕和茫然。
而另一邊,在距離已成廢墟的衍水鎮島嶼數海裡之外的海麵上。
原本空無一物的黑暗海域,光影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隨即迅速凝實。
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生命光暈的戴夫島,解除了光學偽裝和能量遮蔽,如同從另一個維度浮現般,徹底顯露出了它恢弘而武裝到牙齒的真實形態。
島嶼邊緣的骨甲撞角崢嶸,遠端炮台幽深,各色奇異植物在螢光草的映照下靜謐而危險。
中心的生命古樹巍峨矗立,枝葉間流淌著磅礴的能量光流。
駕駛室內,楊立站在寬敞的舷窗前,目光平靜地透過高倍率觀測鏡。
目光鎖定在那隻正將鋼刺從身側狠狠拔下,甩入海中,並朝著戴夫島方向發出暴怒吼叫的漆黑巨獸。
死神巨獸的傷口處隻滲出少量粘稠的暗紫色液體,骨甲上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蠕動彌合。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皺起。
剛才那救下兩個土著的一擊,可不是他隨手發出的隨意一擊。
那是戴夫島防禦體係中,詭秘地刺經過二階進化,而後在嗜血向日葵提供的能量灌注增幅下,發出近乎全力的一擊。
那一擊,加持了強化灌注,其穿透力和硬度早已今非昔比。
其威力足以輕易洞穿厚重的鋼鐵艦船裝甲,甚至對防禦力一般的超凡生物瞬間便能造成致命威脅。
楊立本著一擊必殺,瞬間救下兩個土著的打算。
然而,這個結果卻讓他無比意外。
之前,通過觀測鏡和植械蜂的偵查掃描反饋,他能清晰地看到。
那根足以輕易撕裂鋼鐵的巨大鋼刺,確實命中了目標,甚至造成了可觀的衝擊,將其撞翻在地。
但……其傷害深度,卻遠低於預期。
鋼刺僅僅嵌入了那漆黑巨獸體表骨甲約三分之一深度,便被異常堅韌的肌肉組織和某種能量場死死卡住,未能造成貫穿傷害。
巨獸雖然吃痛暴怒,但其生命氣息並未出現明顯的衰減,行動力也未受太大影響。
而就這幾下功夫過去,如今竟然跟沒事人似的……
「不是兒……」
楊立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眼神中流露出探究與思索,「這是什麼位階的防禦力?這麼肉?」
「球球,幫我分析一下剛才攻擊的能量讀數與被攻擊目標的能量反應、結構強度對比。」
「然後推測一下這是個什麼位階的生物。」
楊立選擇讓自己的狗頭軍師先為他分析一波。
防止自己的判斷出錯。
他可不想在陰溝裡翻船,被別人扮豬吃虎,把臉打腫。
畢竟,沒了那種一眼就能看到生物圖鑑,就跟開了靈視一樣的洞察外掛。
現在一旦遭遇這種有點水深的超標玩意,就得好好尋思尋思了。
不然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收拾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