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舊,但前方的航跡已被標記。
幾隻小巧而精密的植械蜂如同消弭痕跡的幽靈,無聲無息地遙遙墜在那艘破舊三角帆船的後麵。
它們複眼結構閃爍著微光,將前方的海況、帆船的動向、乃至船上兩個「人」模糊的交談身影,都實時傳輸回戴夫島。
在更深、更暗的海麵之下,一道龐大的陰影悄然跟隨。
滄溟接到楊立的指令,一直潛行在帆船後方的深水區。
它冰藍色的鱗片在絕對黑暗中幾乎隱形,唯有那雙冰冷的豎瞳,如同兩顆沉在水底的寒星,鎖定著帆船周圍的海域。
每當有被帆船微光或活人氣息吸引的、形態扭曲的永暗海怪試圖靠近這艘脆弱的小點心時,滄溟便會如一道無聲的閃電般射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戰鬥,隻有深海下瞬間爆開的沉悶撞擊聲、骨骼碎裂的輕響,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貼心 】
以及迅速被洋流捲走的汙濁血團。
那些試圖捕食的海怪,往往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便已成了滄溟的口下亡魂,或被冰封成一坨堅冰,沉入更深的海淵。
對於滄溟這種掌握了超凡力量的巨型生物來說,任何不具備超凡力量的生物都隻是一坨會動的肉罷了。
毫無特殊之處。
唯有魔法才能對付魔法。
這一點在超凡界依然適用。
楊立不需要完全清除航線上的所有危險,那既不現實,也容易打草驚蛇。
他隻需要確保這兩個信使能活著回到他們的村落,為戴夫島指引方向即可。
是的,接觸。
這是楊立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對於這片被稱為「永暗帷幕」的海域,以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廣闊世界,他所知甚少。
係統提供的便利消失後,他獲取資訊的渠道變得極其有限。
那些從魚人、塞壬、乃至腐翼魔鴉等土著生物身上獲取的零碎知識,如同散落的拚圖碎片,充斥著混亂、瘋狂和主觀臆斷。
包括眼前這兩人在內,它們的傳說裡夾雜了太多的私貨。
比如關於自身種族的榮耀、對敵人的汙衊、對偉大存在的恐懼或崇拜,早已在時間的長河中變得麵目全非,與真實歷史相去甚遠。
他需要一個相對穩定、成體係、且具備一定文明程度的觀察視窗。
這個世界的基礎修煉體係是什麼?
力量層級的通用劃分標準有哪些?
不同生命形式之間的本質差異和進化路徑如何?
那些高高在上的偉大存在們,又是究竟以何種方式影響世界?
所謂的序列,除了他所繼承的【萬物卡牌師】,還有多少種?
它們的源頭和終點又是什麼?
這些問題,僅靠擊殺怪物、搜刮殘破古籍的隻言片語,根本無法拚湊出完整而可信的世界觀。
因此,當發現「米蘭」和「羅特」這兩個明顯屬於類人智慧種族的個體時,楊立心中便已有了定計。
放任他們離開,並暗中跟隨,找到他們的聚居地,進行觀察,乃至在合適的時機進行接觸。
當然,楊立也注意到了這兩個土著與地球人類種的明顯差異。
他們的身高極其矮小,大約隻有1.3米,放在地球也就是大號兒童的水平。
但從其言行舉止、麵部輪廓和肌肉線條來看,分明是成年人。
膚色則是一種深黃色,類似某些東亞人種,但眼睛大得異乎尋常,幾乎占據了小半張臉。
瞳孔在微光下似乎能自行調節,閃爍著適應黑暗的微光。
耳朵則是明顯的尖耳,比艾薇兒的精靈耳稍短,但輪廓更加硬朗。
「有點像……插畫裡的某些地底侏儒或矮人變種?但又完全不一樣。」
「是從來沒見過的類人種族。」
楊立通過植械蜂的視野仔細觀察著,「永暗帷幕的獨特環境塑造出的特有亞人種族麼?」
這更加深了他探索的興趣。
不同的環境,也可能孕育不同的文明形態和生存種族。
時間在寂靜的追蹤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永暗帷幕一成不變的黑暗天幕,忽然出現了變化。
淅淅瀝瀝的雨滴開始灑落。
這不是尋常的雨水。
雨滴渾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灰敗色澤,落在海麵上,發出「嗤嗤」的細微聲響,彷彿帶著微弱的腐蝕性。
海麵也因此不再平靜,開始不安地翻騰,細小的浪頭不斷拍打著帆船脆弱的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