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鍛封。
一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
我曾經是一名大力水手。
不是賣大力丸的那種,是在艦船上開火炮的那種。
你問我為什麼也姓鍛? 書庫廣,.任你選
因為自踏上機械城的那一刻,所有人原本的名字都被抹去。
每個人都會被鍛火城主重新賦予他自己的姓。
我自問有點小智慧卻並不圓滑,靠著踏實肯乾,做事靠譜,在先鋒隊的選拔訓練中拔得頭籌。
憑藉著優異的訓練成績,順利加入先鋒隊之後,我貫徹城主的命令,跟著一些隊員一起,按照他的要求,盡力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到最好。
這其中,殺人放火的壞事我幹了不少。
為了對沖一下,好事我也幹了不少。
比如,因為我個人的貪念殺了一個人之後,我就會想辦法去救一個人。
那個人可能是個孩子,是個女人,甚至是隻小鴕鳥……
你問我為什麼要做這麼沒意義的事?
因為我很小的時候,我母親曾經教過我,說人是活的,是圓滿的,不應該成為一個很純粹的壞人,也不應該成為一個很純粹的好人。
說什麼人不應該隻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有一天,她死了。
死之前還在教育我,說以後一個孩子該怎麼獨自在這個末世生存下去。
她餓了很久,還受了傷,死之前還在絮絮叨叨地教會我該怎麼生存下去。
可她教會我的隻是一些沒什麼用的大道理。
至於…具體該怎麼活下去?
她要是知道也就不會死了。
可我一直沒忘她說的話。
之後,我好不容易纔加入到機械城的麾下,重新過上衣飽飯暖的生活。
我卻開始陷入了自我內耗。
因為像我這種壞的不夠徹底,也好的不夠突出的人,放到整個機械城裡,一直都是最不合群的那一類人。
不可能混的太好,但憑藉著我的能力和天賦,也不至於混的太差。
我本以為我的生活會一直這樣內耗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們發現了一艘奇特的植物船。
在這片充滿金屬鏽蝕汙染的海域,能生長的那樣青翠欲滴的植物,是我生平僅見。
很快,我們發生了交戰。
我有點於心不忍。
因為那艘植物船是真的好看。
如果就這麼毀掉也太可惜了。
我以前做夢都想要生活在這樣一片充滿生機的土地上。
儘管它隻是一艘船……
所以我全程都在放水,根本沒有出力。
旁邊有人看見了,等回去我應該要受罰吧?
可我很快不用為這件事而煩惱了。
因為戰況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那艘植物船簡直瘋了。
植物居然可以像人一樣活動!
這完全顛覆我的三觀 。
後來戰敗後,趴在地上裝死的我又被俘虜上了船隻。
掛在船壁上吹了很久的海風。
我聽到那艘植物船的主人說,要機械城主花重金才能贖回我們。
我當時就笑了。
怎麼可能呢?
我們已經是失敗者了。
機械城不需要失敗者。
我們死定了。
和我一樣掛在那的海員們不斷祈禱或哀嚎希望奇蹟發生。
但我內心卻毫無反應。
猶如一具真正的死屍那樣,吊在船頭。
因為機械城沒有掛念我的人。
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記得我。
在哪死不是死呢?
人總是要死的。
就像我母親那樣,死在一個吃不飽飯的很稀鬆平常的日子裡。
就在我靜靜等待死亡時。
後來的事情發展卻愈發不對勁。
那艘植物船不僅抵擋住了殲城炮的轟炸。
還做出了反擊。
最終……
他帶著我們一路逃亡。
我們被當做奴隸關進了限定區域內,坐落到船隻的最底層。
我本以為我們以後的好日子要結束了。
可事情卻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這艘船的主人並沒有虐待我們。
也沒有把我們拿去餵魚。
反而讓我們幹活,還給我們報酬。
天吶,我想一定不會有人懂我們那時候的感受。
每天辛苦幹完一天活之後,得到的積分可以用來換取充足的食物。
那些食物乾淨,可口,量大管飽。
簡直比我在機械城吃的好上無數倍。
最最重要的是,我不需要殺人,不需要冒著生命危險,每天就隻需要在田地間乾點活就能活的很好。
我想我大抵是愛上這樣的生活了。
之後,鍛鐵又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的演技如此之拙劣。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的意圖。
可他總以為自己的手段很高明。
我和另外幾個兄弟沒搭理他。
因此遭到孤立和針對。
但我們不在乎,因為這艘船的主人還沒發話。
他早已不是原來的那位先鋒隊長了。
可笑的是他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分不清誰是大小王。
想出了一通臨時暴動的昏招來。
更讓我出乎意料的是,居然還真有一批人聽信了他那漏洞百出的計劃。
我不禁懷疑,這幫以前和我同出而作的傢夥,真的是人類嗎?
很快他們開始行動了。
我們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
因為這艘船的主人釣魚執法的意味太明顯了。
如果我此時上去自作聰明的獻殷勤。
戳穿這幫人的把戲,說不定會破壞他的計劃。
因此,我和幾個誌同道合的兄弟約定好,隻在一旁冷眼旁觀。
並躲得遠遠的。
事情在我們意料之中。
一天之後,叛亂的所有人都消失了,船上無事發生。
我們的生活依舊如常。
隻不過原來那間擁擠的宿舍,此時倒顯得寬敞許多。
後來的日子裡,我們不斷的接取任務,努力把這艘船經營成我們第二個新的庇護所。
一個新的家園……
另外值得一提的一件事是,這艘船的主人思維相當奇怪。
他和鍛火城主那種鐵血強硬的廢土領袖,和鍛鐵那種精明圓滑的隊長,和我認知當中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既沒把我們當成他船上的一份子。
可也沒把我們當成外人。
那像是一種……
憐憫。
一種僅僅是視線交錯就能看出的,偶爾從眼縫中流露出的憐憫和感傷。
相當奇怪。
因為,在這個時代,大陸四分五裂。
島嶼危險橫生。
到處都是背叛和殘酷的鬥爭。
憐憫他人的人,最終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不過,我沒過多糾結這一點。
我應該感到慶幸。
我們還有他能用的上的地方。
畢竟,想加入一艘質量高的大船,那可是所有人求之不得的事兒!
可我們作為俘虜,卻稀裡糊塗的混了進來。
之後,我聽說這艘船叫戴夫號……
戴夫號變成了一座島!
我的天哪。
一定沒有人能明白我的感受。
這就好像有人把我住的房子變成了一整座高山,還是能到處跑的那種。
多神奇啊!
之後,我親眼看著這座島的主人跟不同的勢力做抗爭。
看著他臨危不亂,解決了許多問題。
……
再後來,我親眼看著戴夫島一路煥發生機。
翠綠的嫩芽在我腳邊勃發。
乾淨沒有汙染的土壤傳來泥濘的芬芳。
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生命的奇蹟在我眼前綻放……
而我的夢,好像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