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暴雨中凝滯了一瞬。 看書首選,.隨時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駕駛室內,楊立眼神淩厲,動作沒有絲毫拖遝。
他迅速從旁邊待命的球球身上取下那枚記錄著珍貴影像的【記憶水晶】,意念沉入,快速翻看,確認了其中儲存的關鍵畫麵後,一把將其攥在掌心。
下一秒,他鬆開生命古樹船舵,背後破曉之翼「唰」地展開,液態光輝在昏暗的駕駛室內流淌。
他如同離弦之箭,直接從駕駛室樹屋內沖天而起,撞入狂暴的雨幕之中!
銀白色的永霜領主鎧甲覆蓋全身,在陰沉的天空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他懸停在戴夫島前方不遠處的空中,身形相比於那兩台正在逼近,如同移動山嶽般的巨型機甲,渺小得如同風暴中的海鷗。
但他站得筆直,破曉之翼在身後穩定地振動,抵消著風雨的衝擊。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楊立從卡冊中抽出一張【擴音器】卡並啟用。
一個無形的力場籠罩了他,將他的聲音瞬間放大,穿透雨幕的喧囂,清晰地傳向前方:
「洛亞的守護者們!」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決絕。
「你們看清楚!我們的攻擊……尤其是高強度的能量攻擊,其波動足以被這片海域的某些恐怖存在精準鎖定!就像這樣!」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的記憶水晶向斜上方拋去!
水晶在空中翻滾,驟然釋放出柔和卻清晰的光芒,在空中迅速展開一道立體的光幕投影!
投影中播放的,正是之前戴夫島在機械廢土某處,稜鏡草全力發射高能雷射,其後不久,天空被難以言喻的恐怖陰影籠罩,難以名狀的偉力波動席捲而來的駭人片段!
雖然畫麵因為距離和能量乾擾有些模糊扭曲,但天空泰坦那種毀天滅地、令萬物戰慄的氣息,以及能量攻擊與其出現之間隱約的關聯,卻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這正是之前楊立吩咐球球平時注意收集的資訊,沒想到此刻卻派上一回用場了。
「……我們有能力,也有決心,在最後時刻,選擇以這種方式搏命一擊!」
「在這場戰鬥之中,我們可能沒有勝利的機會,但我們有選擇死亡的權利!
楊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我們無意與洛亞為敵,但若你們執意要將我們在此湮滅……那麼,拉上整個洛亞領域,為我們陪葬,便是我們最後的反擊!」
立體投影在暴雨中閃爍,那屬於泰坦的陰影彷彿帶著實質的壓迫感,讓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十名懸浮在後方的裝甲人動作似乎有了些微凝滯,但它們沒有得到新的指令,依舊保持著對峙陣型,手中的武器微微調整著角度,卻沒有開火。
楊立的目光,越過投影,死死鎖定了那兩台依然在不斷逼近的巨型機甲。
他在等待一個訊號,一個回應。
哪怕是指責,是怒斥,是威脅……
都好過這令人窒息的、冰冷的無視。
然而……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兩台機甲恍若未聞般,依然在靠近。
它們的感測器陣列方向確實對著楊立和空中的投影,但沒有任通訊訊號或動作表明它們理解了這番喊話。
無視。
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這是最徹底的輕蔑,也是最令人壓抑的無視。
彷彿在它們眼中,楊立的威脅、投影中的泰坦陰影、乃至戴夫島的存在本身,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噪音,是即將被程式清除的謬誤。
毫無威脅。
這種非人的冷漠,比任何咆哮都更讓楊立感到心悸。
「嗬……」
楊立眼睛微微眯起,銀甲下的拳頭悄然握緊。
他咬著牙,聲音通過擴音器,一字一句,如同冰錐般砸向前方:
「看來……你們是不信?」
他沒有再看向機甲,而是微微偏頭,通過精神連結,向戴夫島深處那株沉寂許久的植物,下達了清晰無比的指令:
「稜鏡草,聚能瞄準!目標為洛亞護盾核心區域,最大功率預熱啟動!」
指令下達的瞬間!
戴夫島第三層平台,那株由無數微小稜鏡構成的奇特植物,驟然光華大盛!
體型不斷膨脹,轉瞬間便高愈五米。
「嗡——!」
一股清晰可辨,高度凝聚的毀滅效能量波動沖天而起!
即使是在暴雨狂風中,這股波動也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耀眼!
稜鏡草周圍的空間彷彿都扭曲了,雨水在靠近其能量場域時直接被蒸發或偏轉。
它頂端的花苞緩緩綻放,其內部,難以想像的光與熱正在瘋狂壓縮、匯聚,形成一個越來越亮,也越來越不穩定的熾白光球,彷彿一顆正在誕生的微型太陽!
毀滅的氣息,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
楊立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兩台巨型機甲和身後的十名裝甲人,眼神銳利如刀,要及時將它們的每一絲反應都刻入腦海。
他在賭。
賭對方並非真的毫無情感與判斷力的殺戮機器。
賭它們對洛亞領域的安危有著最高優先順序的守護邏輯。
賭它們同樣恐懼,甚至可能比戴夫島更怕引來天空泰坦的注視!
賭之前稜鏡草的攻擊,就是吸引泰坦出現的罪魁禍首!
「三秒!」
楊立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死寂地宣佈著倒計時,「三秒之後,稜鏡草預熱完成,能量飽和,它將無法逆轉地發射!那足以點亮整片海域的攻擊,其能量層級和特性,將像最醒目的信標……」
「將泰坦引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對方。
「3……」
聲音低沉,卻重若千鈞。
稜鏡草頂端的小太陽光芒已經熾烈到讓人無法直視,能量波動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劇烈擾動周圍的空氣和雨水,發出「劈啪」的輕微爆響。
「2……」
整個海麵彷彿都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暴雨的聲音和那令人心臟驟停的能量嗡鳴。
就在楊立嘴唇微動,即將吐出最後一個數字的剎那。
「哢。」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響徹在每個人心底的機械鎖定聲。
其中一台體型略顯厚重、裝甲顏色更深沉的黑色巨型機甲,抬起的巨大機械足,穩穩地停在了半空,沒有再向前落下。
它停住了。
緊接著,旁邊那台機甲也隨之停止了前進的步伐。
兩台山嶽般的戰爭兵器,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靜靜地懸停在距離戴夫島和楊立不足一海裡的海麵上空。
它們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幾乎將楊立渺小的身影完全吞沒。
沉默。
壓抑又漫長的沉默。
隻有暴雨永不停歇地沖刷著一切。
以及稜鏡草那越來越不穩定的能量嗡鳴在背景中迴蕩,提醒著所有人。
毀滅的扳機,依舊扣在一根緊繃的弦上。
楊立懸停在空中,破曉之翼穩定地維持著他的高度,雨水順著銀甲的紋路不斷淌下,他卻恍若未覺,目光死死鎖住那兩台沉默的機甲。
他不知道對方內部在進行怎樣的資料交換、邏輯推演或許可權請示。
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不知過去了多久。
或許隻有十幾秒,或許有幾分鐘。
終於……
「滋……滋……」
一陣彷彿訊號不良的輕微電流雜音響起。
隨即,一個嘶啞乾澀,如同生鏽齒輪勉強轉動的腔調,通過某種定向聲波,清晰地傳入楊立的耳中,甚至可能也傳入到了後方戴夫島上所有人的感知裡。
那聲音不大,卻傳播極遠,帶著一種非人的疲憊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你們……」
「到底……」
「想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