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兒將手指搭線上條硬朗的下頜上，學著楊立思考時的樣子，沉吟了片刻，眼中閃爍著思索之色。
「不如……就讓他們在這裡，先搭建一個住所，然後……」 讀好書選，.超讚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鄭重，「慢慢嘗試組建一個微型的植物王國雛形吧。」
「啥？植物王國？」
楊立聽得一愣，這提議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他本以為艾薇兒會想著留下探索的指令，讓擬化體們去探索周邊、尋找更多珍貴的資源，乃至尋找更多具備特殊能力的植物。
「嗯，對，植物王國……」
艾薇兒鄭重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時刻保持著微妙距離、卻又靈性十足的活化植物們。
「楊立，你還沒意識到嗎？這片自然之森，它的規則與力量非常特別，甚至可以說是詭異。」
「特別？」
楊立回想著其他海域，對比著，「每片海域不都是擁有完全不同的力量之源嗎？」
「自然之森有自己的特色，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艾薇兒搖了搖頭，用低沉的嗓音，訴說著來自精靈傳承的古老知識。
「在我的記憶裡，精靈族最輝煌的翡翠王庭時代，想要讓普通植物誕生靈智、邁向特殊植物的行列，就需要依賴完整的世界樹搭建覆蓋整個國度的龐大生命魔力網路，耗費海量的生命精華去滋養、去引導。」
「那是一個極其漫長且消耗巨大的過程。靈性，對於絕大多數植物而言，是一道銘刻在生命本源深處、幾乎不可逾越的天塹。」
「相比於動物，或者擁有不凡血脈的異獸而言，想讓植物發生蛻變，難度不亞於把一根野草淬鍊成一把開金裂石的寶劍！」
她指向腳邊一株剛剛還在用資訊素討價還價的普通藤蔓。
「但在這裡呢？你看這些植物，無論是巨大的蘑菇，還是這些看似平凡的藤蔓花草，它們都十分輕易地越過了那道天塹，獲得了對於植物來說，幾乎是無比寶貴的靈性，以及自主行動的能力，甚至像那株大王花一樣，能理解交易的概念。」
「而它們所依賴汲取的，沒有世界樹那龐大的魔力法則，需要的隻是最基礎的光照、土壤，以及……這片森林本身瀰漫的某種力量。」
越說，艾薇兒的目光就變得越發深邃，混合著驚嘆與一絲困惑。
「楊立，你能明白這其中的含金量嗎？這就像……我們自以為自己來自一個科技發達、秩序井然的高階文明，掌握了培育靈植的最前沿劃時代的尖端技術。」
「但有一天，當我們走進一個看似十分原始的村落，卻發現這裡的村民，人人都會徒手搓可控核聚變，而且覺得這件事的難度就跟生火做飯一樣自然。」
這個比喻讓楊立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和巨大的荒誕感。
他聽明白了。
他之前光顧著招聘植物和利用規則，被眼前的利益和新鮮感沖淡了更深層的疑慮。
經艾薇兒一點醒，這片森林的異常之處才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徹底清醒。
相比於動物，植物的每一次進化都需要更久遠的時間。
這片海域的含金量遠遠不是表麵上看到的那麼簡單。
「你的意思是……」楊立壓低聲音，「這裡存在一位我們不瞭解的、可能極其特殊的偉大存在？」
「它的力量本質，或許就是賦予植物基礎靈性？」
「或者……這片森林本身，就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但仍然活著的能進行群體啟靈的超巨型生命體？」
「都有可能。」艾薇兒嚴肅地點點頭，「所以，單純地掠奪資源、僱傭打手，可能隻是最淺層的利用。」
「如果我們能讓擬化體在這裡紮根，嘗試理解、融入甚至……模仿這種啟靈的規律，建立一個以異化植物為基礎、遵循一定秩序的植物王國，或許我們能窺探到更本質的力量。」
她眼中燃起學者般的好奇光芒。
「比如，這種靈性賦予的極限在哪裡？不同植物獲得靈性後的進化方向是否可控？它們之間是否能形成更複雜的共生或社會結構？」
「如果能搞明白這些……或許，我們戴夫號上的植物體係，也能獲得難以想像的飛躍！」
楊立聽完，連連點頭。
心中的鬱悶和玩笑感一掃而空。
「有道理……那我們就這麼幹！」
充分吸收建議，楊立拍板決定，「那我們就給擬化體留下這幾條核心指令。」
「一、確保自身生存，建立隱蔽安全的據點。」
「二、儘可能與更多種類的活化植物建立穩定聯絡，觀察記錄它們的行為與變化。」
「三、在不引起森林整體敵意的前提下，嘗試小範圍引導植物間的深入合作，比如讓防禦性植物和攻擊性植物搭配，探索它們協同的可能性。」
「四、首要任務，是感受和記錄這片森林獨特的自然韻律與靈性源泉，任何異常發現，都要通過擬化體與本體間的微弱感應盡力傳遞資訊。」
「嗯！就這樣！」
艾薇兒用力點頭，對這個「植物王國建立」計劃充滿了期待。
兩人不再猶豫，開始集中意念，通過創世空間留下的連結，向他們各自的擬化體意識，注入這些清晰而富有遠見的核心指令與長期目標。
指令如同種子，被埋入擬化體的意識底層，將在他們離開後，默默引導著這兩個擁有「艾薇兒」外表和「楊立」外表的特殊存在，在這片神秘的森林中，開啟一場前所未有的自然王國實驗。
做完這一切，兩人對視一眼，不再留戀。
主意識順著與創世空間的連結，緩緩抽離。
蘑菇林中，「艾薇兒」和「楊立」的眼神短暫地恍惚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清明。
他們彷彿沒有意識到任何不妥。
但意識深處卻多了一絲被賦予的使命感和探索欲。
他們看了看彼此，又望向這片無垠的活化森林，開始執行接收到的第一條指令。
尋找合適的紮營地，搭建庇護所。
而戴夫號上，躺在藤蔓搖椅上的楊立，和船艙內趴伏在書桌上的艾薇兒，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短暫的眩暈感過後，楊立感受著重新屬於自己的男性身體，以及體內熟悉的力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