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清兵怎麼會如此羸弱?
剛剛衝過來的哥薩克騎兵麵麵相覷,原本聽見動靜,他們還以為是這村莊又來了什麼不開眼的小毛賊,可剛衝過來,他們卻發現這幫人貌似是此地的官兵。
雖然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清兵,但是在此之前,羅克就已經跟他們描述過這群清兵的樣子了。
更何況在關東這片地界上,除了他們羅家軍能做到統一的軍服外,剩下的,恐怕也就隻有官軍勢力能做到這一點了,其他土匪就算能做到,他們也懶得去折騰這些東西。
隻是說實話,他們一開始還以為這官軍的勢力應當很強才對,畢竟不管怎麼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好歹也是正規軍啊!
可當哥薩克騎兵真見到了這些綠營兵的模樣後,他們卻突然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看這幾個麵容枯槁、身形瘦弱,就連棉衣都很單薄的清兵,他們是真擔心一陣風都能把這些傢夥給吹垮了。
就這樣的部隊,究竟能對付什麼敵人?
隻怕是他們之前遇見的土匪,在人數差不多的情況下,都能把這幫綠營兵輕而易舉擊潰吧?
正當哥薩克騎兵忙著打量這群綠營兵的時候,綠營兵一邊跪在地上磕頭求饒,一邊也同樣微微抬起頭,仔仔細細打量著這些騎兵。 超便捷,隨時看
毫無疑問,這就是妥妥的洋人騎兵!
不論是他們的相貌還是軍服,都沒有一點能和漢人沾上邊的,而且他們身上所具有的這股彪悍氣質,以及那同其他洋人身上一致的傲慢,都沒有絲毫區別。
不過綠營兵不明白,這些洋鬼子究竟是什麼時候跑過來的?他們來到關東的地界究竟是為了做什麼?
難不成,朝廷都已經在北方割讓了那麼多土地,結果洋鬼子依舊還是不滿足嗎?
「各位鄉親,你們可知道這幾個官兵來做什麼的?」
有哥薩克騎兵看向旁邊正聚在這裡看熱鬧的村民,開口詢問道。
令跪在地上的幾個清兵無比震驚,這洋人不但能開口說漢話,而且旁邊的村民聽見洋人問話後,他們居然連一點害怕的樣子都沒有,反倒就像是跟自己鄰居打招呼一樣熟絡。
「嘿呀,老哥,俺們還納悶呢,這幾個兵突然闖進村莊裡就要俺們獻上美食美酒,一個個吆五喝六的,俺們還沒來得及問他們話呢!」
好啊,沒想到這洋人竟然還懂得收買人心!
跪在地上的清兵看著洋人騎兵和旁邊村民熟絡的樣子,心中滿是震驚,他們之前就曾聽說過,那羅家軍背後極有可能有洋人支援,可他們還真不知道,羅家軍隊伍裡本身就有一群洋人!
而他們更沒想到,這群村民竟然能與凶神惡煞的洋人騎兵如此親近,這分明是不知不覺間便已被洋人收買,背叛了朝廷啊!
「喂,你們幾個,幹什麼的?」
突然,為首的那名哥薩克騎兵朝跪在地上的幾個清兵喊道,說話好不客氣。
可這幾個清兵聽到洋人那滿不客氣的語氣後,卻反倒鬆了口氣,甚至一點也不以此感到羞恥。
洋人對自己不客氣,那不很正常嗎?
這幫洋人要是突然對人客氣了,那纔是反常的事呢!
既然打聽他們來於什麼的,那看樣子自己等人的小命一時半會應該能保住了,這些傢夥應當不至於動輒就要抽刀子砍人。
「各位洋大人,俺們是來————」
幾個綠營兵趕緊把自己等人來到這裡的目的說了一遍,聽說這幫傢夥是代表朝廷來拜訪羅家軍,順帶著還帶來了一個什麼大官的口諭,哥薩克騎兵們點點頭,一人拎起一個傢夥便綁在馬背上,將他們共同馱回去。
見到這幫官兵被哥薩克帶走後,村民們也是散了。
原本在官兵到來時,他們一時間還真有些不知所措,畢竟看樣子,這群官兵好像是來找羅家軍麻煩的。
從一方麵來講,他們確實不願意和官兵起衝突,因為他們也知道,一旦跟這些官兵打起來,那就等同於是造反,而他們絕大多數人都沒有造反的心理準備。
但另一方麵來講,相較於官兵,他們毫無疑問還是更親近於羅家軍的。
畢竟這官兵除了收稅以外就沒管過別的東西,哪裡像是羅家軍,還能幫他們鎮守一方,保他們各個村莊的平安?
見這些官兵被羅家軍帶走,他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不由得感到一陣擔憂。
正在往回跑的哥薩克們,絲毫不知道這些村民此刻心中的複雜想法,他們看著趴在自己身後,一個個就好像是被綁來的小媳婦一般沒有絲毫還手之力,甚至臉上還滿是委屈的綠營兵,心中也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瑪德,這就是所謂的官兵?他們哪裡像是正規軍了?」
「鬼知道,他們的身體都已經被大煙給拖垮了,一個個骨瘦如柴,老子單手都能把他們拎起來,就像拎一隻野兔一樣,就這難道還能打仗?」
哥薩克騎兵互相用俄語交流著,臉上滿是不屑的神色,他們之所以沒直接用漢話交流,還是擔心傷了這幫綠營兵的自尊,回頭再讓自家大帥難做。
他們也不知道自家大帥怎麼處置這些官兵,萬一自家大帥還要和這些人合作呢?
而此時此刻,被哥薩克騎兵綁在馬背後麵的清兵絲毫不敢動,一個個膽戰心驚地聽著這幫洋鬼子嘰裡呱啦說著什麼,卻沒一個人能聽懂。
完了,這幫傢夥真是貨真價實的洋鬼子啊,而且還是最凶的羅剎人!
對這些常年駐紮在外賣的清兵而言,他們雖然聽說過英法聯軍的赫赫凶名,但對英法聯軍到底有多凶,還真沒一個具體概念。
相比較之下,隔壁沙俄卻是他們抬頭就能看見的龐然大物,尤其沙俄侵略的步伐就一直沒有停下過,時不時就會有哥薩克騎兵跑出來燒殺搶掠。
也就這裡是遼東,所以情況還能算是好一些,大多數哥薩克騎兵即便是深入了跑也不至於跑到這裡。
若是換成黑龍江以北,那地方可是老毛子侵略的重災區,即便朝廷割地賠款,也壓根就填不飽這幫老毛子的胃口!
清兵們聽不懂哥薩克在說什麼,可正是因為聽不懂,所以他們才更加害怕了。
鬼知道這幫哥薩克是要帶他們去見羅家軍的話事人,還是要把他們找個地兒直接一刀砍了?
在這荒郊野嶺的,若是把他們給一刀砍了,那連處理屍體都不用擔心,大冬天裡一堆餓急眼的野生動物,頃刻間就會把剛剛死去的屍體吃得一乾二淨。
想到自己接下來可能會慘遭毒手,甚至還有可能會進老虎、熊瞎子的肚子裡,他們就更絕望了,甚至有清兵還突然哭了起來。
瑪德,有清兵一哭,其他清兵受此感染也跟著哭了起來,而且哭聲還越來越大。
他們本以為自己這趟差事應當如同以往那樣,是一趟肥差,反正一般土匪也不敢拿他們怎麼樣,甚至還得好吃好喝招待他們。
可萬萬沒想到啊,他們竟然要跟凶神惡煞的洋人打交道!
早知道羅家軍有洋人,他們寧可稱病也不願意來,這年頭跟洋人打交道就沒好事!
「都給老子閉嘴,一個個哭什麼?」
「看看你們這副樣子,像話嗎?對得起你們身上的軍裝嗎?」
有一名哥薩克騎兵被身後這幫傢夥的哭聲吵得心煩,忍不住轉頭用漢話罵道。
他也是納了悶了,這滿清的兵怎麼都是這種德行?
被哥薩克騎兵這麼一吼,之前還哭聲一片的清兵頓時紛紛閉嘴,甚至有清兵因為強行忍住哭聲,還因此而打起嗝來,聽著更加滑稽可笑了。
至於說像不像話,對不對得起他們身上這一身皮?
拜託,他們一個月就能領到那麼三四錢的銀子,連買自己吃飯的米都不夠,還指望他們能有多對得起?
要不是因為綠營兵不是說退出就能退出的,擅自逃跑就等於是當逃兵,他們這幫人早就跑沒影了!
說難聽一點兒,關外這麼多土地,有的是地方可以開墾,他們哪怕在外麵親自動手開荒種地,那日子也能過的比現在滋潤啊!
經過了一路跋涉,這些清兵終於被哥薩克帶到了黑龍山腳下。
看到頭頂熟悉又陌生的土匪寨子,幾名清兵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由得感慨物是人非。
明明就在半年多以前,他們還跑到這黑龍山來找當地的土匪,提醒他們在外四處劫掠的時候收斂點,別亂搶不該碰的商隊。
結果沒想到啊,這時間過去半年多,黑龍山的土匪就已經被滅了,反倒是被羅家軍還有這幫洋人給占據了!
看著懸掛在山寨頂端那麵紅底黑字的羅字大旗,這群清兵不由得心中一凜,想到萬福告訴他們的口諭,他們一時間竟開始哆嗦了起來。
「老哥,壞了!你說這羅家軍就連洋人都能收服並為之所用,他們又怎麼會願意給咱們大人伏低做小?」
「若他們聽了咱們大人提出的條件,雷霆震怒之下,把咱們砍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