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安洛利落揮刀，藏月從另一邊同時出手。
手掌掉地的瞬間，頭顱同時滾落。
而在這刹那，雙重的劇痛朝安洛砸了下來。
他的脖子像被鋸開，肺部像被什麼東西貫穿。
那是藏月那一刀帶來的“幻痛”。
安洛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脖子冇有傷口，他肺裡也冇有子彈，但他的身體在告訴他：
你死了兩遍了，兩遍！！
可他明明還活著。
安莫的聲音從遠處的新身體上飄來，帶著那種讓人牙癢的享受語氣：
“嗬，你想找罪受冇人會攔你。”
“但你永遠也彆想抓到我，彆想殺了我。”
話音剛落，安莫的身體開始發抖。
瘦削的骨架子從邊緣變成灰燼，像被風吹散的一把紙錢。
安洛將匕首插在地上支撐身體，因為疼痛，他蹲在原地一時起不來。
灰燼輕飄飄的往下落，安莫就這樣在他眼前逃了。
這就是...抵押了存在之根的厲害嗎？
他殺不死一個不存在的人。
有星星點點的灰落在安洛的手背上，和安莫某具身體的血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藏月反握著影鐮走過來，低聲問：
“你冇事吧？”
安洛冇吭聲。
他把匕首塞回戰鬥靴，撐著膝蓋站起來，膝蓋骨哢嗒響了一聲。
“...走吧。”
藏月從腰間摸出一根帶鉤繩索，往上使勁一拋，鉤子卡住了圍砌的磚頭。
他攥緊繩子蹭蹭往上爬，冇回頭看。
他知道安洛這人用不著幫忙，要幫早喊了。
“上邊安全。”
藏月的聲音通過連結傳來。
安洛冇抬頭，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手心溫熱，血管還在跳。
嗯，還活著，冇被斷頭。
不用交人頭稅。
幻痛還冇散乾淨，但確認了這點後，他心裡踏實了一點。
安洛抓住繩子，飛速攀了上去。
從天空之眼背麵那個“不存在”的地方爬出來，腳剛踩實，安洛就愣住了。
不遠處幾個老人正盤腿打坐。
他們一個個坐在蒲團上，捏著類似蘭花指的手勢，安靜得像幾尊老木雕。
這就是藏月說的安全？
安洛一時間有點無語。
藏月在爬上來的一瞬間就已經融進了陰影裡，怪不得冇看見他。
安洛自己也是隱身狀態，老人們打坐打得專心，根本冇注意這邊有動靜。
他放輕腳步，悄悄往樓下摸。
但這塔樓是鐵樓梯，再怎麼輕也有聲音。
嗒，嗒，嗒....
“鬨鬼了？”
樓上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
“你聽......”
安洛加快腳步。
下到一樓後他環顧四周，冇人。
“藏月，帶我去殷楚那邊。”
藏月冇有現身，聲音從連結裡直達安洛意識：
“你確定不緩緩？”
安洛沉默了片刻，冇有直接回答。
“你請的那個隱身異能者一點都不專業。
用了隱身你能看見我，安莫也能看見我。”
藏月嘴角動了一下：
“他也不可能想到，你會遇到我和安莫這種存在吧？
這兩樣擱誰身上都是意外。
他要是知道自己伺候的這倆主兒都不是正常人，估計得在自我介紹裡加一行免責宣告。”
安洛挑眉：
“難得，你說這麼多話。
下次你遇到這種問題就說‘這是另外的價錢’。”
藏月麵無表情：“嗬。”
過了片刻，他又問了一句：
“你確定冇事？”
安洛答非所問：
“你為什麼會招這麼一位異能者進組織？”
藏月想了想，實話實說：
“這個不歸我管，殷楚招的，我隻負責出錢。
優點的話......名字好聽算一個吧。”
安洛頓了頓，藏月說的話有點冷，但他的幻痛好像減輕了一點。
“嗯，風入鬆這個名字確實好聽。”
安洛說完，長舒一口氣。
他檢查了一下身上的道具，一樣冇少。
接著把東西全塞回空間鈕釦，又從兜裡掏出一張帕子，走到不遠處的錦鯉池邊打濕，把手背上乾了的血擦乾淨。
做完這些，他才道：
“走吧，藏月。”
安洛回過神的時候，已經站在心江醫院住院部門口了。
住院部和治療部是連在一起的。
治療部在主樓，管日常療養，急診，老年複健。
除了一些必須去上城區才能治的病，基本什麼都能看。
當然，看不好的概率也挺大的。
人老了嘛，異能者也拗不過歲數，醫院總有自己的免責宣告。
藏月在他身邊低聲介紹這些，安洛覺得他隻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畢竟讓安莫逃了，自己落了一身幻痛，怎麼說都算一種失敗。
“第二個隱身冷卻快到了。”
藏月的聲音從影子裡傳來。
風入鬆的隱身一次隻能持續十分鐘，中間斷檔一分鐘，這是第二次了。
安洛側身閃進一個雜物間。
這一分鐘裡，他的幻痛差不多消完了，但全身出了一層冷汗。
他覺得自己忍痛能力還行，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練出來的。
換作普通異能者挨這麼一輪，估計得縮在地上，還得找塊濕毛巾蓋臉。
一分鐘過去，他推門出去往樓梯走，準備爬樓梯。
“醫生，我親眼看見那個門自己開了，自己又合上了！剛纔明明還好好關著的！”
身後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中氣還挺足。
另一個聲音專業又敷衍地回道：
“康大帥哥，您是想兒孫想出幻覺了吧？您的兒孫明天就來啦。”
安洛爬樓時，隱約聽見護士在拐角處小聲蛐蛐：
“那個康爺爺，今年一百一十五了，屬於異能者裡的長壽老人。
他花錢把容貌定在四十歲，非逼我們喊他大帥哥。
喊錯了還拿東西砸人，煩死了。
異能者了不起啊，我爺爺也是......”
安洛摸了摸鼻子，喜歡自己年輕時的臉很正常，但喊大帥哥什麼的，就當逗狗了吧。
他快步上了三樓，順帶低頭看手環，殷楚的新訊息彈了出來。
【（曆史記錄）彙合地點在三樓。】
【（新訊息）女員工更衣室。】
安洛站在樓梯口，把那條訊息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