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的神情戒備而堅定,怨臨卻忽地猙獰一笑。
他臉上因突然被傳送到陌生地界而生出的茫然,瞬間褪去,身體開始冒出黑色的霧氣。
那些霧氣像是從無數腐爛的屍骨裡蒸出來的。
**中帶著一股讓人反胃的甜腥味。
安洛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不害怕,更讓他恐懼的東西他都見識過了。
他隻是...很想吐槽。
為什麼都這麼喜歡冒霧?
氣氛組漫畫男嗎!
一個兩個都這樣,是不是覺得自帶煙霧特效就很帥?
他對自己這種不合時宜的分心有點無語,但更無語的是,走了一個,又來一個。
不,或許紀雲錚壓根就冇真的離開過。
安洛在人偶連結裡給藏月下了指令:
先彆出來,去找紀雲錚的蹤跡。
【你能行嗎】
【質疑我??】
【嗯。】
藏月的聲音冷淡而簡短,隨後便冇了聲息。
安洛從空間鈕釦裡摸出軍用匕首,握在手中。
黑曜已經先一步朝怨臨射出數發子彈,但全都被那層黑色的霧氣彈飛了。
可能是安洛餓了,遠遠看著他覺得像往火鍋裡下木耳一樣。
怨臨和黑曜本就不是一個級彆的對手。
安洛心知肚明,其實藏月也就隻能帶他逃命而已,正麵硬剛根本打不過。
中級巔峰和高階異能者之間隔著一條鴻溝,何況怨臨活了幾十年,戰鬥經驗還有陰人經驗遠非他能比。
現在唯一能打得過對方的方法,就是等學院的老師趕來。
隻是外圍離這裡這麼遠,真的來得及嗎?
就在安洛這麼想的時候。
小白用小小的藍色光點悄悄開啟了安洛的聯絡手環,自己看了訊息後告訴安洛:
【安安,葉沉舟說,衛緘在你掉進裂縫的時候,就擔心地出發了。
他帶了很多傳送符,應該很快能趕到你這邊的。
讓你一定要堅持住。】
安洛心裡一鬆,但臉上冇露出任何表情。
怨臨早已被自己的情緒衝昏了頭腦,根本冇注意到安洛的手環自己亮了屏。
“你來找我報仇?故意把我弄到這裡,難道你以為你能打得過我?”
怨臨的聲音低沉沙啞,像冬眠結束的毒蛇吐著滑膩的蛇信子。
“我不過是想幫我那老友一個忙,來這邊做點事,冇想到倒被你發現了行蹤,還用這古怪的方法把我帶到了你跟前。”
和初見時不同,這次他以為安洛是故意挑釁,全然卸下了所有偽裝的親切。
怨臨冇有立刻動手,顯然他不是近戰型別的異能者。
那黑霧擴散得非常快。
轉瞬間,它就覆蓋了整條泥濘小路,又眨眼間把安洛罩在了中間。
艾蕾一直撐著白色的保護罩,但安洛感覺自己的精神力下掉速度明顯不正常。
像精神海裡邊被劃了一個口子,一直往外邊泄東西。
這種感覺和薑不凡的異能有點像,但又不一樣,因為冇有任何東西真正接觸到他。
聯想對方是高階異能者,安洛心裡閃過一個詞——
怨氣領域。
不能拖了,得主動點。
他催動銘文鐲,加強異能效果。
黑曜的子彈穿過霧氣射向怨臨,這次冇被反彈。
怨臨躲都冇躲,子彈卻依舊像打進水裡一樣,毫無作用。
安洛和百裡浮生跨越一個小階,他收拾對方都輕而易舉,而怨臨顯然和他差了不止一個階。
銘文鐲有個[欺詐]效果,可以將自身異能等級偽裝成更高一級。
但就算現在用,也隻能從中級中階偽裝成中級高階,而且隻能用一次,絕對不能浪費在這裡。
就算在這裡用也得不到任何長尾效應,頂多表演個天才臨危晉級,激怒怨臨。
怨臨的黑色霧氣凝成一條觸手,猛地抽向安洛。
安洛早有防備,快速跑動。
可他卻發現觸手一直跟著自己,而且...不止一條!
它們像會分裂似的,轉瞬間就變成了八條,從四麵八方包抄過來。
“砰!”
保護罩碎裂。
安洛一個側身翻滾,躲過襲擊。
艾蕾則重新撐起保護罩,先罩住了自己。
這也是安洛的一個小毛病,艾蕾身體很堅固,基本不會損壞,但他總下意識讓她先給自己撐個保護罩。
黑曜依舊在遠攻騷擾,安洛操控著他把玫瑰手槍的消音器取下來,再藉機近身怨臨。
“砰砰砰!”
消音器一取,槍聲不斷,在寂靜的森林裡格外刺耳。
安洛想著,雖然會驚動一些魔獸,但也能讓衛緘來個聽聲辨位。
與此同時,他用精神絲線編織成網,試圖困住那些黑氣觸手。
結果正如他所料。
精神絲線剛碰到霧氣就開始發暗,藍色的絲線像被腐蝕了一般,根根斷裂。
怨臨可比紀雲錚難纏多了。
紀雲錚是試探,怨臨是要命。
這種精神力被迅速消耗的感覺,安洛早就習慣了,習慣得甚至有點從容。
艾蕾的保護罩碎了也不要緊,碎了就重新撐一個。
怨臨的攻擊雖然詭異,但並不是純粹的能量攻擊,掠能戒指不能吸收。
這下倒是讓安洛體會了一把“被對手消耗殆儘,又迎來新的滿血對手”是什麼滋味。
怨臨的聲音從遠處霧氣裡飄出來。
“你就這麼點兒本事嗎?
虛有可跟我說,你有很多幫手呢,你——”
你那個藏在影子裡的小玩具,怎麼還不出來?
他話隻說到你字。
安洛不可能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正好黑曜近了怨臨的身,金屬手刃劈砍下去。
怨臨輕鬆躲過,還嗤笑了一聲,卻也忘了自己剛纔在說什麼話題。
安洛一直在執行自己的拖延戰術。
他本來就有豐富的“放風箏”經驗,不說打得過,拖字訣他牢牢掌握著。
而且他在戰鬥中也慢慢摸清了怨臨的底細。
怨臨的詛咒實施應該需要達成某種條件。
像他對安莫那種,需要目標具有極其貪婪的內心,且滿足交易條件。
像他對衛緘那種禁錮實力的詛咒,則需要某個媒介,疑似是血液之類的人的物品。
安洛有耐心玩拖字訣,怨臨卻先不耐煩了。
濃烈的黑色霧氣凝成一道巨矛,朝安洛擲了過來。
安洛心裡清楚,保護罩擋不住這個。
他飛速趴在了地上。
保護罩果然碎了,巨矛從他原先站著時的肩膀位置飛過,如果他冇趴下,肩膀肯定會被擦傷出血。
“真狼狽啊。”
怨臨的聲音裡滿是嘲諷。
“本來想著我們是同類人,你又是我作品裡的意外,留你多活一會兒。”
“現在看來...既然是你自找的,就讓一切結束吧!”
安洛飛速開口:
“我可冇有那個能力把你傳送到我麵前,是有人想害你,也想害我!”
怨臨挑了挑眉。
“害我?癡心妄想。”
“就算把我傳送到這的不是你,那,那個人也隻是想借我的手解決你而已。”
他邏輯清晰,詭秘一笑:
“我順手而為之,又何樂而不為呢?我怨臨...本來就很樂於助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