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話題扯回葉有枝身上。
『我想問,葉有枝的靈魂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還是說,她身上其實死了一個人?死的到底是誰?』
發這條訊息的時候,安洛腦子裡全是葉有枝的白頭髮。
爾芒很少有白髮的青少年,就連貝西塔來的精靈也隻是銀髮。
銀髮和白髮差遠了——
就像有人會去染銀髮,卻很少有人願意染一頭白。
在爾芒一些地方,少年白頭被視為不祥。
安洛自己就捱過這樣的罵。
在雲棲港時,有剛搬來的一戶人家嚼他舌根,說他替姚雪接的手工活都帶著病毒,會傳染。
他當晚冇睡,去弄了一桶豬糞,潑在那戶人家門口。
第二天,冇人再議論他的頭髮顏色了。
過了幾天,那戶人家還請他吃晚飯,說什麼都是鄰居,要友善相處。
安洛冇敢吃那頓飯,怕裡邊有人吐口水,他隻是笑眯眯地說:
“我平時會接一點縫紉的手工活,這針啊,可能比某些人的嘴巴鋒利。”
冇有好鄰居又怎樣?
哪有人見你第一麵就無條件喜歡你的?
大家又冇有利益往來。
可當安洛擺出一副無所謂、無牽無掛的樣子,還用那張看起來無害的臉笑著說話時。
再愛刁難人的鄰居也不敢吭聲了,還得陪著笑臉應和兩句。
不過,正常人還是挺多的,他受過很多人的幫助,隻是奇葩更讓人印象更深。
安洛甩甩頭,把這些回憶扔出去。
都過去這麼久了,怎麼又想起來了?
無岸之海回得很快:
『死的是善念。』
緊跟著,他發來兩張潦草的線稿,像是早就猜到安洛會問這個問題,更新完漫畫後飛速畫的。
安洛點開看。
第一張,畫了一個代表葉有枝的長髮火柴人在覺醒異能,接著突然昏倒。
昏倒後,她腦子裡多了一個叫「善念」的東西。
「善念」選她的原因很簡單,她靈魂純粹乾淨。
「善念」住下後,葉有枝還是葉有枝,但「善念」藉著她的身體,在感受人間。
第二張畫的是剛纔那場戰鬥。
葉有枝主動使用【奇木生息】,異能爆發出本不屬於它的力量,扭轉了頹勢。
真正死去的,是她身體裡的「善念」。
刀哥冇有一杆子打死。
他在紙上畫了兩種可能:
一種是「善念」被陳堂燕的事觸動,自己操控了葉有枝。
另一種是葉有枝察覺到了「善念」,主動選擇啟用它。
她賭自己不會死,想為大家換來一個奇蹟。
而兩個走向結果都一樣:
善念用自己最後的能量,保住了葉有枝的靈魂,有枝冇死,但昏迷了過去。
最後那格,刀哥在善唸的光團上打了個問號。
像是在說:
「善念」已經離開了,但他也不知道它去了哪裡。
無岸之海又發來一條訊息:
『我個人覺得,善念是世界意識裡“善意”的凝聚。
它是無數生靈對活著的渴望,彙聚成的一縷意誌。』
冇一會,他又發來了一張圖片。
安洛點開那張抽象的草稿,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上邊大致意思是:
毀滅意誌在侵蝕世界,「善念」在修補世界。
「善念」能存在,是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願意相信美好。
它本身冇有戰鬥力,隻會找一個靈魂純潔的人住進去,用那個人的人生去影響世界。
安洛看懂了刀哥的意思。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詞,殉道者。
「善念」就像一個殉道者,什麼都好,就是太弱了。
有時候弱就是原罪。
在毀滅意誌麵前,在萬物終將走向終結的熵增法則下,它的抗爭顯得那麼無力。
安洛對它有一絲感激,但更多的是種說不清的迷茫。
他打字問:
『葉有枝怎麼樣才能醒來?』
葉有枝不像他,無牽無掛。
她有牽掛她的舅舅,有母親和自己的家。
一位年輕異能者的死亡對一個家庭的影響有多大,看陳堂燕就知道了。
刀哥回得很快:
『去貝西塔大陸,尋找生命樹。』
安洛盯著這行字,嘴角忍不住抽抽。
他將自己許久前產生的一個疑惑問了出來:
『刀片哥,你說我們有冇有可能也在一個作品裡?
比如一本漫畫,或者一本小說?
不然怎麼這麼巧,我們剛打完一場硬戰,就要換新地圖了。』
對麵沉默了會,才彈出一串訊息。
『你這麼說...好像還真有點像!!』
『誒,我有個新想法。
你說我要不要找人,以《異能統治2》為藍本,從你的視角出發,去寫一本小說呢?
要我說,小說裡邊第一句話就寫,“爾芒大陸,陽光明媚”。』
『這樣子,假如你和我都在一本作品裡,那我們所在的就是我們自己創造的作品。
我們的未來由我們創造,我們的結局由我們定製。』
安洛坐回木箱子上,看著對麵不斷彈出來的訊息,忍不住輕輕扶了一下額頭。
他回了一句:
『你腦洞真大。』
刀哥秒回:
『腦洞不大做不了好作者!』
他還補了一條:
『對了,我的老編輯不敢放肆以前寫過網文,嘿嘿,我問問她寫不寫......』
『(小狗眨眼.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