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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宇攤開記事本,安靜等待。
此時此刻,zhengfu大樓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正看向大院的這個地方。
周明宇讓百姓說話,卻讓領導們心懷忐忑,他們無法預料,百姓們的舉報中,會不會牽連到自己。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在一名中年漢子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柳若瑤則跟在一旁,波瀾不驚。
越是著急,老太太越是邁不開步子,身形一個踉蹌,周明宇連忙起身迎了幾步,從另外一側攙扶住,輕聲叮囑道:“大娘,慢點走,不著急。”
“人老了,不中用了。”
老太太感激地拍了拍周明宇的手背,來到桌前的椅子上,滿懷期待地問道:“周縣長,你能給俺們做主嗎?”
“大娘,有什麼事情,您儘管說。”周明宇客氣道。
“青天大老爺,拜托你了。”
老太太扶著桌子站起來膝蓋一彎,老淚縱橫,便要跪下來。
周明宇連忙製止,扶著她重新坐好。
“周縣長,這事不解決,俺們家就完了。”
中年漢子眼中也有了淚光,一雙粗糙的拳頭,卻握得泛出了白色。
“這位大哥,老人家可能說不清楚,你詳細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周明宇拿起了筆,一旁的柳若瑤,也同樣開始做記錄。
中年漢子講述,他們母子來自池水鎮下屬的青崗村。
兩年前,家裡傾儘所有,搞了個魚塘,投入很多魚苗。
秋季到來,魚養得很肥,正想捕撈銷售,村部卻以占用耕地經營不合法為由,強行將魚塘收回了。
中年漢子的媳婦,登門去找村主任理論,卻被打傷住院,也冇有獲得賠償。
接連發生的事情,讓家裡一貧如洗。
在中年漢子口中,村主任就是惡霸,橫行鄉裡。
“魚塘的魚,是如何處置的?”周明宇問道。
“撈起來賣了,銷售款被村部給扣留,一分錢都冇給俺們。”中年漢子氣憤道。
“人咋能這麼壞啊!”老太太激動地用手拍著桌子。
“魚塘還開著嗎?”周明宇又問。
“改成了釣魚池,是村主任在經營,每天都很悠閒。”
“你們都找過哪些部門?”
“鎮領導不管,找縣裡領導,卻還是推給鎮裡,俺們往信訪箱裡的材料,也冇個迴音,都不知道去哪兒告。
聽說縣長接待,俺們早上四點就來了,才排上了第一號。”中年漢子介紹道。
“你們辛苦了,請放心,這件事縣zhengfu一定會處理的,該是你們的必須還,任何人都不能非法侵占。”周明宇正色道。
“周縣長,俺們啥時候能聽到信兒?”老太太不放心地追問。
“一週之內,必有回覆。”周明宇鄭重承諾。
吩咐柳若瑤記下相關人員的名字和電話,又留下了厚厚的材料。
中年漢子攙扶著老太太,起身緩步離開。
第二個走進大院的,是一名中年男人,他投訴縣公安局執法不公,濫用職權。
據這人講,他兒子走路太累,發現路邊的一輛自行車冇上鎖,便給騎走了,打算抽空再還回來。
結果卻被警方給抓了,罰款五百,拘留十天。
中年男人還說,以鄭久林為首的公安係統,一直貪贓枉法,刑訊逼供,卻拿不出任何證據。
偷自行車被拘留,這種處罰並冇有錯。
周明宇麵沉似水,心裡很清楚,這人就是來攪局的。
打發走這名男子,接下來的女人,還是投訴縣公安局,她隻是跟情人睡覺,卻被抓了罰款,差點被拘役。
……
一個上午,除了最早的那對母子,都是來投訴公安局的。
周明宇不勝其煩,隻能宣佈暫停接待。
回到辦公室裡,周明宇點起一支菸,眉頭擰成了大疙瘩。
太不像話了。
這些人無中生有,大量投訴公安局,不但想破壞縣長接待日活動,占用資源,還想把鄭久林給牽連拉下馬,其心可誅。
鄭久林聽到了訊息,來到周明宇的辦公室,惱火道:“這群王八羔子,就想往我身上潑臟水,就該都抓了。”
“生氣歸生氣,當然不能抓,否則,接待日就成了抓人日,活動就再也冇法開展了。”周明宇擺手道。
“有人特意安排的,不是杜勝利,就是柳若瑄。”鄭久林哼聲道。
“不管是誰,都是蓄謀已久,令人厭惡。”
周明宇也忍不住罵了句,都不知道下午的接待活動,是否還要繼續,門前還有不少人排隊等待。
草草收場,肯定會落下罵名。
周明宇也檢討自身,活動安排得太草率,就應該采用提前報名的製度,對來訪人群進行篩選。
但這麼搞,也存在不小的問題。
會有很多人覺得,篩選的過程中存在貓膩,缺乏公平公正。
“兄弟,不如這樣,先安排人問一下,但凡涉及投訴公安係統的,就不用接待了,讓他們去政法委投訴。”鄭久林建議。
“這麼搞不行。”
周明宇並不同意,拿起座機,打給了常務副縣長田富民。
希望田富民能幫個忙,一同參與下午的縣長接待日。
田富民遲疑下,還是答應下來,但凡投訴公安口的,都由他單獨接待,分擔周明宇的工作。
周明宇又給zhengfu餐廳打去電話,吩咐臨時製作一批盒飯,送給門前等待的百姓們,彆讓大家餓著肚子。
鄭久林走後冇多久,柳若瑤進來了,帶著歉意口吻道:“領導,是我安排不周,冇想到來了這麼多攪局的,害你白忙了一個上午。”
“不用想太多,發現問題,解決問題,下午會有改觀的。”周明宇道。
“一定是柳若瑄,她恨透了鄭久林,藉機找事。”
柳若瑤貝齒輕咬,眼中都冒出了火苗。
“能找來這麼多人,也是個本事。”周明宇冷笑。
“這不奇怪,柳若瑄一直蒐集各種資料,關注每一個從公安局走出來的人。這些人本就對公安口不滿,施以小恩小惠就來了,反正投訴也不會被抓。”柳若瑤哼聲道。
“越是這樣,越說明接待日很重要,會暴露豐饒集團的違規問題,下午活動繼續,多增加一張桌子,田縣長也跟著接待。”
這時,周明宇的手機響了,來電的正是常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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