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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宇,我一定要弄死你!”
趙光子眼睛赤紅地發著狠,起身撿起地上的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撥打過去,冷冷道:“我被停職了,咱們的合同也作廢了。
你這水平不咋樣啊,折騰半天,周明宇連一根毛都冇傷到,反而越發肆無忌憚。”
“黑磚窯的破事,搞得最近風聲太緊了,以後再找機會吧!”
電話那頭的男人,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媽的,誰也靠不住。”
趙光子憤怒的一通亂罵,繼而頹唐的斜靠在老闆椅上,虛弱的彷彿被抽空了靈魂。
趙光子被停職,很快傳遍了寧山的官場。
大家意外的同時,也感到危機逼近,當下最重要的事情,必須跟趙光子劃清界限,以免引火燒身。
一時間,城投公司變得格外熱鬨。
總有戴著口罩帽子的神秘人,出出入入,放下物品就走,有人還帶著相機,不忘補拍幾張照片。
趙光子被停職,卻冇有離開城投公司。
因為冇有指定由誰來管理,他依然是城投的隱性老闆,下屬有事還是會去找他,但明顯冇有了之前的熱情。
看著一堆被退回的金碗、購物卡和現金,趙光子內心無比沮喪,發出一聲聲歎息。
他耗時數年,精心打造的關係網,這麼短時間就殘破不全,再難以修複了。
……
下班後,周明宇回到家裡冇多久,就傳來了敲門聲。
開啟門鏡看去,外麵站著的正是邢剛。
不去辦公室,卻找到了家裡,周明宇稍感不悅,還是開啟了門。
邢剛走了進來,將門關上了,笑道:“明宇縣長,不請自來,倒是打擾了!”
“不用客氣,我一個人生活,家裡冇什麼準備,恕不能招待你。”周明宇平靜道。
“吃飯是小事,讓人送來就是了。”
邢剛渾不在意,坐下來點起煙,笑道:“我聽說了,趙光子被停職,真是解恨。”
“暫時還冇有適合接替他的人選,隻怕城投內部,還是聽他的。”
周明宇擺擺手,他冇有提議接管趙光子職務的人員,心中另有打算,隻要城投公司出現亂象,正好就解散了。
“這對趙光子的打擊也非常大,長久以來,他一直認為,冇人能動得了他。”
邢剛哼了一聲,又歉意道:“上次在辦公室打起來,倒是讓你見笑了。”
“我不明白,你們為何那麼衝動?”
周明宇第一次問起此事。
之前懷疑兩人之間的矛盾,來自各自上頭派係的鬥爭,現在看來,他們就是存在私仇,無法化解的那種。
“趙光子這種人,死不足惜。”
邢剛猛吸一口煙,火氣也被點燃了,到底還是說了兩人之間的恩怨。
早年,曾經是包工頭的趙光子,愛上了邢剛的外甥女,山盟海誓,還私定了終身。
但邢剛認為趙光子心術不正,堅決反對這樁婚姻,還找人打過趙光子。
在他這個大舅的強勢乾擾了,兩人到底分手了,如今外甥女在南方工作,早就嫁了人,生活幸福。
趙光子痛失所愛,異常惱羞,懷恨在心。
邢剛的兒子走在路上,被人用三輪車撞斷了腿,懷疑就是趙光子指使人做的。
再就是,趙光子暗地裡舉報興旺飼料,非常瘋狂,投遞了多少舉報材料,根本數不清。
他還利用城投的影響力,不讓銀行給興旺飼料貸款。
興旺飼料自有資金一直很充足,但也經曆過幾次孤立無援的財務危機。
兩年前的一次企業家年會上,兩人就發生過一次激烈衝突,相互對罵,從男廁所打到了女廁所,都想弄死對方。
“明宇縣長,私仇是一方麵,我承認對他恨之入骨,但城投公司挖空財政,也是明擺著的事兒。”邢剛道。
“調查城投,推進艱難,你也看到了。”
周明宇繼而坦言道:“我的壓力也不小,接到過上級希望放過城投的電話。而且迄今為止,城投利用工程倒弄的那些錢,到底去了哪裡,毫無一點頭緒。”
“寧山的這些官員,得到的就是小恩小惠,幫著搖旗呐喊。城投的更多非法資金,都迴流到上頭去了,這也是城投能一直存在的原因。”邢剛直接點破。
周明宇沉默了!
難怪城投不肯提供財務報告,堅決死扛到底。
這件事如果深查下去,震動的不隻有寧山,還有東平市的整個官場,動靜就太大了。
“趙光子幾乎被逼瘋了,他可能會對你有一些極端的做法,多注意安全吧!”
邢剛暗示一句,並冇有點餐留下吃飯,便起身告辭了。
周明宇泡上一盒方便麪,鎖緊的眉頭難以舒展,當下最應該采取的措施,就應該封鎖城投大廈,展開細緻入微的搜尋調查。
然而,師出無名。
趙光子並冇有犯罪,相關部門也不會配合。
此刻的趙光子,一定在瘋狂銷燬各種證據,周明宇卻無能為力。
晚上十點多。
手機響了起來,鄭久林來了電話。
這功夫打電話,一定出現重要情況,剛要入睡的周明宇,連忙接通,問道:“鄭大哥,有什麼大事嗎?”
“警方接到群眾報案,在一戶民宅中,有一名女性開啟煤氣,已經中毒身亡。差一點,就把樓給炸了。”鄭久林心有餘悸。
“這個女人是誰?”
“城投公司的財務經理範玉惠。”
“為了逃避調查,她竟然選擇這麼極端的做法。”周明宇愕然道。
“現場警員反饋,在她的房間裡,有一個瓦盆,裡麵有很多紙灰,看起來是公司的賬本,都給燒冇了。”鄭久林深表遺憾。
“她有親人嗎?”
“應該有,但是未婚,警方正在調查,目前看,刑事案件的嫌疑不大,多半就是畏罪zisha。”
“趙光子什麼反應?”周明宇問道。
“他一直待在城投大廈裡,到現在也冇回家,是不是他教唆財務經理zisha,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結束通話,周明宇不由歎了口氣。
到底是一名財務經理,用極端方式,承擔了所有。
趙光子找了個替罪羊,也彆想安然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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