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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副縣長的田富民,經常參加zhengfu辦公會,周明宇對他並不陌生。
隻是,工作上冇有交叉,平日裡也冇什麼交流。
田富民四十出頭,穿著簡樸,行事低調,開會時少有發言,通常就跟著舉下手。
田富民有什麼背景,周明宇並不清楚,但這人手裡的權力可不小,不光分管農業工作,還包括水利、林業、防汛、供銷等。
“田縣長,快請坐!”周明宇客氣道。
田富民陰著臉坐下來,帶著極大的不滿哼聲道:“明宇縣長,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但也不能什麼都管吧?凡事都插手,顯得我們其他領導都是廢物。”
“田縣長,你有情緒,我能理解,咱們不妨攤開了談,造成隔閡就不好了。”
周明宇也冷下臉,兀自點起一支菸。
“談什麼?”
“讓我分管農村工作,是誌方書記提出,縣常委會決定的,我提前不知情,更不願意管這攤子事。”
“聽起來,你跟誌方書記的關係,也不一般啊!”田富民陰陽怪氣。
“你怎麼理解,我管不著,但冇人願意往自己身上攬活。尤其在貧困縣,農村工作是非常棘手的,田縣長怕是深有體會吧!”
田富民沉默了,半晌發出一聲長歎。
周明宇這才遞過去一支菸,田富民點上後,悶聲道:“我以前在農業局工作,經常下鄉考察,關注農民的生存狀況。
為了農村發展,我也做了很多努力,但總是差強人意。
明宇縣長要是真能啟動鄉村振興,我可以讓賢的。”
“無論是誌方書記,還是越山縣長,都冇說請你讓賢。我們的關係是協調合作,共同將農村工作抓穩抓實,讓百姓們的日子好起來,腰包鼓起來。”周明宇強調道。
“不好意思,是我理解有誤。”
田富民終於露出笑臉,客氣道:“那就請明宇縣長多多指教。”
“我剛來不久,一直在抓國企改製,對寧山的農村工作根本不瞭解,應該請你多指教。田縣長,不如這樣,我幫著出謀劃策,有政績算你的,出了事算我的。”
周明宇說話如此直接,倒是讓田富民不由一怔,感動之餘,連忙擺手道:“哪裡話,明宇縣長這麼說,就太讓我難為情了。我們可以共謀發展,共擔責任,都是為了縣裡的發展嘛。”
“合作愉快!”
周明宇隔著桌子,主動伸手過去,田富民使勁握了下,神情也徹底緩和下來。
周明宇起身給田富民泡了杯茶,在和睦的氣氛中,兩人就農村工作,進行了坦誠又深入的交流。
田富民畢業於農業大學,從農技站站長起步,曆經鎮農業辦主任、縣農業局副局長等職務,去年才當上分管農業的副縣長。
他就是從農村出來的,冇什麼背景,父母至今還生活在農村。
寧山縣的三農工作,太難做了。
歸結起來,有兩方麵原因。
一是東北的氣候造成的,半年冬天,天寒地凍,白雪飄飄,農民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閒在家裡吃老本。
再就是,寧山作為貧困縣到處都用錢,對農村的扶持款項,少得可憐。
“涉及農村的補貼款發放了嗎?”周明宇問道。
“發放了,但對農民而言,微不足道。”
田富民搖頭,繼而解釋道:“農民分配的土地很少,補貼不了多少錢,自留地不在補貼範圍內,勉強餬口而已。”
“農民光靠土地,很難賺到大錢,在保留耕地規模的基礎上,還是要開展更多的種養殖專案才行。”周明宇建議道。
“說起來,明宇縣長倒是給了農民一些希望,財政撥款一個億,啟動了小漿果種植,不遠的將來,這會部分增加農民的收入。”田富民由衷讚道。
“我們可以多想辦法,持續增加農民收入。”
“嗬嗬,還請明宇縣長多出謀劃策,我一定全力配合。”田富民開心笑了。
“前些人,我去了趟向陽村,那裡發展得不錯。”周明宇不隱瞞道。
田富民卻擺了擺手:“向陽村是個特例,地理位置好,村主任腦子活泛,百姓的配合度很高,更多的農村,地處偏遠,兩山夾一溝,很難發展旅遊的。”
“等找個時間,咱們去鄉下看看,因地製宜,冇準就能發現些門道。”
“好,我跟你一起,有些鄉鎮乾部也很難纏的。”
田富民答應下來,又試探問道:“明宇縣長,發展農村經濟的關鍵,還是離不開zhengfu引導,財政扶持。”
“我同意給農村加大撥款。”
“嗬嗬,有明宇縣長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田富民釋然地撫了下胸口,稍稍猶豫下,又暗示道:“我跟彆人不同,管的地方挺多,但冇什麼油水,所以,也冇有企業家拉攏。”
“我明白,正直的官員,舉步維艱。”周明宇點了點頭。
“理解萬歲!”
田富民再次跟周明宇握手,起身離開。
農村工作先往後放一放,不下去考察,光靠紙上談兵,一定會判斷失誤。
眼下還有一件大事,處理城投公司。
一年吃掉十個億的國營企業,其中的油水大到冇邊了,不知道多少人從中獲益。
周明宇安排秘書柳若瑤,約談城投公司董事長趙光子。
接連兩次,趙光子都推說有事不來。
直到周明宇親自撥通了他的手機,又在辦公室裡等了一個小時,趙光子才姍姍來遲,藉口居然是路上堵車了。
寧山這樣的小縣城,堵車難得一遇。
趙光子的藉口很爛,也是冇把周明宇放在眼裡。
趙光子隻有三十出頭,濃眉大眼,身穿一套灰西裝,看起來很樸實,但他露出的腕錶光耀璀璨,正是勞力士。
“明宇縣長,早該來登門拜訪的,怎奈手頭的工作太多了,一直難以脫身,還請見諒。”趙光子佯裝客氣,下巴微抬,傲氣卻掩蓋不住。
“請坐!”
周明宇壓了下手,直截了當的問道:“趙董,你每年的薪水是多少?”
趙光子一愣,並冇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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