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這邊，比賽還沒正式開打，彈幕就已經刷得飛快.
螢幕上幾乎看不清完整句子，隻能捕捉到關鍵詞不斷閃過去。
“來了來了，天才對天才。”
“下注下注，看誰贏。”
“我壓程越，經驗更足。”
“經驗有啥用，之前幾個不也都輸了嗎。”
“肯定薑老師啊，昨天那盤我看得頭皮發麻。”
“程越吧，他下半年要打定段賽，強度不止業餘四段。”
“不管誰贏，今天這盤有得看嘍。”
場子很熱，熱到有點危險。
男女解說盯著彈幕區看了幾秒，都意識到再讓這股對線苗頭自由發展，十分鐘後就會變成粉圈互掐現場。
於是女棋手先開口，把節奏硬拉回比賽流程：
“好，比賽馬上開始。”
“現在正在進行的是猜先環節......”
她看了眼導播給的畫麵，接著說道：
“好了，這盤是程越先手。”
男棋手也順勢補上：
“兩位選手年齡隻差一歲，最近狀態都非常好。”
“到底誰能拿下，確實不好預料。”
他這句剛說完，坐在中間的白若狸就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收回目光，意味不明。
而如果陸九段在的話，他就能明白白若狸剛剛的意思其實是“你居然看不出來誰更強嗎”。
當然就算是明白，陸九段估計也不會說出來。
因為那有點不太禮貌。
......
賽場裡，裁判示意開始後，程越先手落子。
薑洵應手很快，棋盤節奏一上來就偏快。
兩人前幾手都沒什麼花活，落子路線看上去還算常規，像是標準棋局開局。
然後，第七碼開始，程越明顯慢了。
他盯著棋盤，手裡的棋子捏了又放，放了又捏，遲遲沒落下去。
直播間裡，普通觀眾還沒反應過來，覺得這隻是“關鍵手長考”。
可懂行一點的人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長考沒問題，但每一手都越考越久，就不是節奏管理了，是局勢壓迫了。
而程越自己此刻比誰都清楚問題在哪。
他原本對薑洵的判斷是和自己同級別的強勁對手，最多上限稍高一點。
前兩天對方那“現學對手棋風反打”的操作，他也認真復盤過，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自己也能做到類似的程度。
所以他今天入場前的心態是“重視，但不怵”。
可落子不到一輪，他就知道自己判斷錯了。
錯得離譜。
薑洵根本不是“同級強一點”的那種對手。
是層級不同。
程越看著棋盤，腦子裡計算一路狂飆，試圖預判薑洵下一手、下兩手、下三手可能落點。
可每次他剛抓住一條“似乎可行”的防線，下一秒就發現那條線在更深一層早就被封住了。
這種感覺他很熟。
以前隻在白若狸身上體驗過。
但又和今天的不完全一樣。
在程越的主觀體感裡，白若狸就像那種披荊斬棘一路推進的勇者，穩定、鋒利、帶著明確的正麵壓製感。
可薑洵不一樣。
薑洵更像是魔王。
不是“邪惡”意義上的魔王，而是那種係統全滿、機製齊全的終極Boss。
你想防禦，他拆防禦。
你想進攻，他順手借你攻勢反壓。
你想埋陷阱，他把陷阱當路標。
攻擊、防守、誘導、拆局，全都能打。
而且打得不慌不忙。
程越心裡暗罵了一句自己老師真是個烏鴉嘴。
還真讓他說中了。
他原以為今天是“強強對話”，結果打著打著像“越級挑戰”。
但程越不是會輕易認慫的人。
越是壓迫感上來，他反而越有鬥誌。
就算你和白若狸一個級別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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