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裡,剛落座,周百川就顯得有點緊繃。
他把棋盒擺正,手指在盒沿上停了幾秒,眼神盯著棋盤,卻像沒真正落在棋盤上。
按他原本預期,這次比賽裡最大的障礙應該是程越。
可他沒想到,半路居然又殺出一個薑洵。
周百川心裡苦笑了一下。
他不是沒研究過薑洵前兩天的棋。
老實說,對方是屬於那種哪怕是作為對手贏了自己,也能讓人感覺心服口服的存在。
也許,這本來就是才能的世界。
沒有天分的我,從一開始就不該闖入進來。
周百川的腦海裡不禁閃過了這個念頭。
而就在這時,旁邊裁判也出聲提醒道:
“這位選手,可以開始猜先了。”
周百川猛地回神,本能的朝裁判和薑洵低頭,歉意一笑。
“抱歉,剛才走神了。”
流程這才得以繼續。
......
直播間裡,導播把畫麵切到這桌時,女棋手先開口:
“周百川選手看起來壓力有點大啊。”
男棋手附和:
“也正常。”
“昨天李雯也是業餘四段,結果沒過去。”
女棋手補了句場麵話:
“不過周百川經驗很足,抗壓能力向來不錯,還是有看點的。”
彈幕可沒這麼客氣,開場就開始判卷:
“周哥贏麵不大吧。”
“沒辦法,薑洵太變態了。”
“我第一次見有人現學別人棋風,然後反打的。”
“周百川這麼多年沒成職業,感覺上限就在這了。”
“還是切程越吧,周哥那棋太催眠。”
“確實,沒什麼特色,看著就犯困。”
雖然彈幕都不看好周百川,但男女棋手還是繼續按流程講棋。
棋盤上,周百川照舊走他最熟悉的“教科書穩健流”。
每一步都謹慎、每一處交換都求安全、能不賭就不賭,盡量將失誤降低。
薑洵這邊策略很清晰。
一點一點撕開防線。
不急著爆破,先把每個口子都拉到“你必須補”的程度,再看你哪裡先喘不過氣。
講了幾分鐘後,導播按熱點邏輯把主畫麵切去程越那桌。
畢竟那邊殺氣重、節奏快,彈幕更容易起飛。
白若狸看著畫麵切走,眼神在薑洵那桌停了一秒,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但因為她的臉上缺乏表情,倒也沒人看出來她到底在想什麼。
......
賽場裡,周百川越下越覺得不對勁。
不是下不過去,而是太“順”了。
順得不自然。
他研究過薑洵前幾盤,知道這孩子明明有更快結束比賽的路線。
可這盤薑洵沒有急著提速,反而像在一層層慢慢啃。
表麵看是謹慎,深看卻像在......引誘。
像是在問他:
你要不要出來正麵打?
你是繼續守,還是試著沖一次?
周百川指尖一頓。
要應戰嗎?
這個念頭出現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為過去很久,他已經習慣了另一種答案——
保守一點,求穩一點,別賭。
這麼多年,他每次打段位賽都是這個思路。
穩紮穩打、降低波動、提高勝率。
結果是棋確實越來越“安全”,可人也越來越沒衝勁。
生活裡也是。
工作、訓練、比賽,全都預設自己有退路。
贏了很好,輸了就說下次。
失敗就說還有機會。
說著說著,人也就越來越鈍了。
現在這個念頭突然被掀起來,周百川竟有點慌。
可第一盤,他還是沒敢真正跨出去。
結果也不意外。
在這種猶豫裡,他不知不覺把第一盤輸掉了。
周百川深吸了口氣,抬手整理了下棋子,準備第二盤。
薑洵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先手落子。
第二盤開始。
周百川原本以為,薑洵第二盤會沿用上一盤那種“慢刀蠶食”的攻勢。
結果沒多久他就發現,不對。
這盤黑棋太正了。
不是刻板的規矩棋,也不是求穩到無聊的安全棋,而是一種很少見的堂堂正正。
落點乾淨,氣勢開闊,像在正麵擺擂台。
你不是總選穩嗎?
那這次,我給你一盤不用猜、不用繞的棋。
你敢不敢來?
周百川提著棋子,停在空中,久久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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