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畫麵切到薑洵這盤時，彈幕最開始其實沒什麼反應。
很多人還停留在上一盤的情緒裡，嘴上念著“快切回程越那邊”，眼睛卻沒怎麼認真看新棋麵。
就連負責講解的男女棋手，也是按慣例先掃了一眼盤麵，準備說幾句基礎局勢。
然後，兩人都停頓了半拍。
不是卡詞，是腦子裡先冒出同一個疑問。
黑棋怎麼會這麼順？
彈幕裡也有人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不對勁，先刷出一條：
“等等……現在大優的是黑子吧？”
緊接著下一條更直接：
“黑子是那個叫薑洵的小朋友？”
這一句像是把聊天室的延遲開關按掉了，原本慢悠悠飄過去的彈幕瞬間密起來，一排排問號刷了出來。
“？？？？”
“不是，真的假的！”
“我看錯了吧。”
“無段位那個小孩是黑子？”
兩位男女解說也愣了一下，連忙對照了下選手資訊，確認之後彼此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確實沒看錯。
領先方是薑洵。
按常理，這盤應該是另一種劇本。
薑洵的對手是業餘三段，年紀和經驗都擺在那兒，對上一個無段位的小學生，理論上壓力不該大。
可棋盤上的現實很不講理論，優勢方就是那個無段位小孩，而且已經不是“略優”，是相當實在的結構性壓製。
彈幕開始發散：
“這是不是放水了”
“有黑幕？”
“這放得有點明顯吧？”
“對手演了？”
男棋手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開口道：
“我們先不下結論。”
女棋手也接上：
“這樣，我們看一下回放。”
“如果是故意放水，正常看得出來。”
她這話說得很穩，因為真要演成這樣，已經不是放水，是放海。
局麵都崩到這個程度了，別說職業觀眾，就算興趣班小朋友看兩眼都能感覺不對。
導播很快切了回放。
......
時間線拉回對局開局。
最開始幾手並不顯眼，雙方落子都很常規，像是任何一盤普通快棋開頭。
薑洵的對手也確實是按“穩健拿下”的節奏在下，沒急著拚，也沒刻意凶。
問題出在某一步之後。
那步落下去時，畫麵裡看著沒什麼，但男棋手讓導播停了一下，圈出幾個點位後，語氣慢了下來：
“這裡開始，黑棋節奏變了。”
女棋手接著說：
“不是快了，是方向變了。”
“原本像是要爭邊地，結果這一手之後，黑棋直接把對手引進了中腹轉換。”
回放繼續。
薑洵落子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手都像提前埋好的節點。
白棋起初還在按自己的計劃推進，等意識到問題時，已經被帶進了一個“哪裡都得補，哪裡都補不完”的局麵裡。
彈幕看著看著，語氣從懷疑變成了震驚：
“臥槽這不是放水啊！”
“這是被套了！”
“從那手開始白棋就在踩雷。”
“像流沙局，越掙紮陷得越深。”
“流沙”這個詞一出來，很多人都點頭。
確實像。
薑洵對手後麵的每一步，都不是在主動爭勝，而是在被迫止損。
可越止損，缺口越多。越想換氣，越被封死。
棋盤上到處像是看不見的軟刀子，不疼一瞬，疼一整盤。
回放鏡頭切到中盤一段特寫時，正好拍到對手抬頭看了薑洵一眼。
男棋手說：
“這裡他其實已經在找盤外資訊了。”
女棋手點頭：
“對，很多選手在局勢不順時，會下意識觀察對手錶情，試著判斷是不是虛張聲勢。”
結果畫麵裡，薑洵沒表情。
不緊張，不興奮，不挑釁，連那種“我算到了你下一手”的得意都沒有。
就是平靜地看棋、落子，再看棋。
對手再低頭時，手勢明顯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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