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洵接過徐婉遞來的手機時，臉上還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疑惑。
誰會在這個點打來，而且還是點名找他？
他一邊往書房走，一邊把手機貼到耳邊。
“喂，林老師？找我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聲輕咳，隨後是林嫻那熟悉的聲音，隻不過比平時少了幾分張揚，多了點試探。
“你這幾天……是不是在參加什麼圍棋比賽啊？”
薑洵腳步微微一頓。
“你怎麼知道的？”
林嫻停了半秒，語氣明顯示卡了一下。
“呃，聽說的。”
這個回答乍一聽沒毛病，細聽全是毛病。
薑洵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也沒繼續追問，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怎麼了？”
“也沒怎麼。”林嫻語速忽然快了一點，“就是想問問你比賽會場在哪、幾點開始，到時候我去給你加油。”
薑洵坐回書桌前，隨手點了點滑鼠，螢幕上還是剛開啟的圍棋論壇介麵。
“不用。”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你最近不是在閉關嗎？”
這句話像是按到了某個開關。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兩聲壓不住的輕笑，接著笑聲越放越大，到最後直接變成了林嫻標誌性的放肆大笑。
薑洵麵無表情地把手機拿遠了五厘米。
等林嫻笑夠，她才拖著腔調慢悠悠開口：
“閉關？”
“閉關已經結束了，少年。”
“而且不是普通結束，是大圓滿結束。”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拔高：
“我，林嫻，突破了！”
“從今天起，請叫我——畫帝！”
薑洵盯著螢幕，神情毫無波動。
電話那頭的“畫帝”還在持續輸出：
“什麼鄭教授，什麼周鳴先，以後全都是小蝦米！”
“你師父我將橫掃畫壇，順便帶飛你這個孽……咳，愛徒！”
薑洵聽完，語氣平穩得像在讀天氣預報。
“恭喜恭喜。”
“順便提醒你，剛才那段我錄音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安靜到薑洵幾乎能聽見她呼吸停頓了一拍。
下一秒，林嫻聲線急轉直下，從“畫帝登基”秒切“謹慎發言”模式。
“啊？別別別。”
“我剛剛開玩笑的，純節目效果。”
“你……你應該沒真的錄吧？”
語氣要多小心有多小心，甚至還帶著點討好。
薑洵靠在椅背上，按了按太陽穴，有點心累。
這位老師的戲精本質，真是穩定得像地球公轉。
“沒錄。”
林嫻長舒一口氣，明顯活過來了。
“嚇死我了。”
“我就知道你是個尊師重道的好徒弟。”
薑洵自動過濾這句彩虹屁，直接總結髮言：
“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的話我掛了。”
林嫻這次乖得出奇。
“沒了沒了，你忙你的。”
“我不打擾你了。”
“拜拜。”
薑洵嗯了一聲，道了句別，結束通話電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後，他盯著自己的倒影看了兩秒，心裡還是有點疑惑。
林嫻主動打電話問比賽會場和時間，這事怎麼看都透著一點古怪。
不過他也沒打算深究。
想來就來吧，反正比賽現場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也沒什麼影響。
薑洵把手機放到桌邊，重新坐回電腦前，點開圍棋平台論壇，給白若狸發了個快棋邀請。
與其猜林嫻在打什麼算盤，不如先下兩盤提升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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