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次比賽的參賽選手總數並不算多,滿打滿算也就百十來人,可真要讓這麼多人一股腦地擠到抽籤台前排隊,那場麵照樣會亂成一鍋粥。
主辦方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早早就在會場裡劃分好了幾個區域,讓參賽選手按照分割槽站位,等輪到自己所在的區域時,再有序上前抽籤。
這樣一來,效率倒是高了不少。
薑洵站在自己所在的分割槽裡,安靜地等著輪到自己。
這個區域裡的人年紀差距不小,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學生,也有看起來已經上了初中的少年,甚至還夾雜著幾個明顯已經成年的參賽者。
薑洵掃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抽籤這種事,沒什麼好研究的。
無非是看你第一輪抽到的是普通對手,還是稍微有點實力的對手。
但說到底,對他來說都一樣。
反正他來這裡的目標就一個——
拿獎金。
區域外,蘇黎牽著寧淺淺的手站在不遠處觀望著這邊。
而另一邊,陸九段和白若狸也還沒走,陸九段似乎是在和主辦方的人說著什麼,而白若狸這次倒是老老實實的站在她老師邊上聽著。
隨著前麵幾個區域陸續完成抽籤,場內的人群也一點點往前挪動。
薑洵所在的分割槽眼看著也快輪到了,結果就在這當口,抽籤台附近忽然傳來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薑洵順著聲音望過去。
隻見抽籤台前,一個大概小學六年級左右的男生正站在那裡,個子不算高,眉眼間卻帶著一股小小的傲氣。
而站在他前麵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黑眼圈很重,臉上透著一股明顯的疲憊感,頭髮整理過,但依舊能看出幾分倉促。
襯衫倒是穿得整齊,隻不過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股社畜味。
像是昨晚剛熬完夜,今天又被生活順手踹了一腳,來不及緩口氣就繼續趕來參賽了。
那個男生看著那位中年男人,聲音不高,語氣也有些無奈。
“大叔,你怎麼還在參加圍棋比賽?”
“都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成為正式棋手吧?”
“繼續下下去也沒什麼用,不如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話音落下,周圍空氣都像是頓了一下。
不少人下意識看了過去,神色不一。
而那個帶著社畜氣息的大叔也是愣了愣,隨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臉上擠出一抹苦笑。
“我......再試一段時間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底氣不太足。
像是連他自己都明白,這句話其實沒什麼說服力。
可那個男生顯然沒有就此停下的打算。
他看著那位大叔,語氣依舊平淡。
“試這麼久都不行,那就是不行。”
“圍棋本來就是看才能的。”
“我沒有從你身上感覺到那種東西。”
這下子,周圍人的表情就更微妙了。
而不遠處原本還因為抓不到什麼新聞點,正有些無聊地四處拍場地素材的幾個媒體人員,此刻像是瞬間聞到味兒了一樣,立刻把鏡頭對準了這邊。
薑洵看著這一幕,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行吧。
這下主辦方的賽事預熱素材,算是自己長出來了。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媒體回去之後十有**會往這件事上做文章。
什麼“少年天才犀利發言”、“努力與天賦的碰撞”、“圍棋世界的殘酷真相”,隨便拎一個都夠寫。
而很快,薑洵也從周圍的議論聲中,大概弄清楚了這兩人的身份。
那個小學六年級左右的男生叫程越,算是最近圍棋圈裡挺出名的小天才,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業餘四段的實力。
如果不是這些年白若狸太耀眼,把同齡人的風頭幾乎全壓了下去,程越這種級別,早就該被媒體和圍棋圈狠狠吹上一波了。
至於那個社畜氣息拉滿的大叔,叫周百川。
他在業餘圍棋圈裡也算個“老人”了,實力同樣在業餘四段。
可問題是,這麼多年下來,他一直沒能再往上邁過那道坎。
每次升段比賽的最後總是失利,怎麼都沖不上五段。
前段時間,程越和周百川還在一場比賽裡碰到過。
結果自然是周百川輸了。
也正因為如此,程越現在這番話,聽起來才格外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程越看著默默上前去抽籤的周百川,也沒有再說什麼。
要知道,以前的他可比現在還要驕傲,是真正意義上的那種“老子以後必定稱霸圍棋界”那種心態。
直到他遇到了白若狸,並且在與對方的對局中,一局都沒有贏過。
而在那之後,他才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種不講道理的天才。
但像白若狸那種存在,在他看來就隻是特殊個例,說是幾百年一遇都不誇張。
而至於其他人,他依舊抱著遲早會超過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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