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寧淺淺分別後，薑洵拎著書包，按著熟悉的路線走到了鋼琴老師家。
鋼琴老師姓陳，四十齣頭，是天海市音樂圈裡頗有名氣的鋼琴教育家。她教出來的學生裡，有好幾個已經在國內外的比賽上拿過獎。
薑洵按了門鈴，沒一會，陳老師就來開了門。
“來了，進來吧。”
她側身讓薑洵進門，順手接過他的外套掛好，然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最近怎麼樣？沒有太累吧？”
“還好。”
“還好是什麼意思？”陳老師挑了挑眉，“上週你媽媽打電話來說你最近睡眠不太好，讓我注意一下你的狀態。”
薑洵：“......她多慮了。”
“你這孩子，”陳老師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教了這麼多年的學生，像你這樣的真是頭一個。別的孩子是我催著練，你是我攔著不讓練。”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是好苗子，但好苗子也得好好養，知道嗎？別把自己累倒了。”
“知道了。”
陳老師看著他那副“我知道了但我不一定會照做”的表情，嘆了口氣，正準備再說兩句，練琴室裡忽然傳來了一陣琴聲。
旋律是熟悉的，但節奏有些急，像是彈琴的人心裡裝著什麼事，沒能完全沉下去。
陳老師聽了兩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麼。
“你去練琴室吧，有人在等你。”
......
練琴室的門虛掩著。
薑洵推開門，琴聲撲麵而來。
林溪月坐在鋼琴前，背脊挺得筆直，黑色的長直發垂在背後，穿著一件昂貴的黑色公主裙，裙擺鋪在琴凳上。她的手指在琴鍵上移動著，動作流暢，但仔細聽的話，能察覺到節拍有幾處微微偏快了。
比起小時候，她的變化不算大。
還是那頭黑色的長直發，還是那種不怒自威的氣質，還是喜歡穿黑色的裙子。
隻是比起當初那副“我是小公主”的模樣，現在多了幾分睥睨一切的傲氣，像是從公主升級成了女王，連眉梢都帶著一股“你們都不夠格”的意味。
薑洵把書包隨手放在門邊的椅子上，靠著門框聽了一會。
等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他才開口。
“第三段的節拍有點急，錯了三處。”
林溪月的手從琴鍵上收回來，轉過頭，輕哼了一聲。
“我知道，我是故意的。”她的語氣理所當然，“特意彈給你聽，看你能不能聽出來。”
“聽出來了。”
“......嗯。”
林溪月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手錶，眉頭微微皺起，語氣帶上了幾分不滿。
“你今天怎麼遲到了？”
“路上遇到點事。”
“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
薑洵沒有細說，林溪月也沒有追問的理由。
但她明顯有些不滿，不是因為真的在意他遲到，而是因為他不解釋讓她沒辦法繼續追問，這種感覺讓她有點憋屈。
她隻好轉口。
“既然遲到了，那今天就加練吧。”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兩周後就要表演賽了，別到時出錯。”
說完，她挪了挪身子，往琴凳的一側移了移，空出了另一半的位置。
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確。
坐過來。
薑洵走過去，在琴凳上坐下。
兩人並排坐在鋼琴前，這個畫麵這幾年已經出現過無數次了。
從最初的互相較勁，到後來的默契配合，再到現在的理所當然，兩個人都清楚，在鋼琴這件事上，他們是彼此最合適的搭檔。
兩周後的那場比賽是公益性質的，但節目本身是表演性質的，有觀眾，有評委，有直播。
林溪月自然不允許自己在這種場合出任何差錯。
她也同樣嚴格地要求薑洵，雖然她其實心裡清楚，薑洵在這方麵從來不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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