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星星幼兒園門口。
“洵洵啊,在幼兒園一定要聽老師的話。喝水的時候要慢點,別嗆著。上廁所要自己喊老師,不要和小朋友打架。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大聲喊……”
一身幹練職業裝的徐婉正蹲在地上,緊緊抓著兒子的小手,滿臉寫著依依不捨,彷彿這不是去上幼兒園,而是送兒子去前線打仗。
站在一旁的陳老師尷尬地維持著微笑,雙手在身前絞著裙邊,嘴唇動了動,硬是沒找到插話的空隙。
作為一名見多識廣的幼師,她很理解家長開學第一天的焦慮,但這位媽媽已經在這裡足足叮囑了十分鐘了。
薑洵有些無語地聽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
“媽,我知道了。”薑洵看著眼前這位年輕漂亮的雜誌社編輯母親,冷靜地提醒道,“你上班要遲到了。”
徐婉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錶,頓時發出一聲驚呼。她站起身,揉了揉薑洵的腦袋,這才三步一回頭地朝著地鐵站的方向一路狂奔。
看著老媽消失在街角,薑洵收回目光,小小的身軀裡發出一聲滄桑的嘆息。
“薑洵小朋友,我們進班級吧?”陳老師鬆了口氣,牽起薑洵的手往幼兒園裡走去。
走在通往小班的走廊上,薑洵的眼神透著一股與四歲年齡極不相符的生無可戀。
他沒想到,自己不僅趕上了轉生穿越的潮流,來到了這個平行世界,而且還在一星期前因為摔跤磕到了頭,把前世的記憶全給撞出來了。
前世的他是個孤兒,一路摸爬滾打好不容易考上大學,還沒來得及享受美好人生就莫名其妙重開了。這一世倒是家庭圓滿,父親是醫生,母親是編輯,不僅不愁吃穿,還能感受到久違的親情溫暖。
這本來是件天大的好事。
但是,讓一個心理年齡二十多歲的男大學生,重新回來上幼兒園小班,這就讓人非常難綳了。
簡直是頂級折磨。
“大家安靜一下哦,今天我們班來了一位新朋友,大家歡迎!”
陳老師牽著薑洵走進小班教室。教室裡另外兩名生活老師正在努力維持秩序,底下一群小蘿蔔頭嘰嘰喳喳的,吵得薑洵有些頭疼。
“薑洵小朋友,來跟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陳老師溫柔地鼓勵道。
薑洵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透著一股子清澈愚蠢感的純真臉龐,語氣毫無波瀾。
“大家好,我叫薑洵。”
說完,他閉上了嘴。
教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連最吵鬧的幾個胖小子都愣愣地看著他。場麵一度十分冷場。
陳老師嘴角微抽,連忙拍手打圓場:“哇,薑洵小朋友真是個酷酷的男孩子呢!那薑洵,你看班裡還有挺多空位置的,你想坐在哪裡呀?”
薑洵剛想隨便指個角落的靠窗神座,台下突然高高舉起了一隻白嫩的小手。
“陳老師!我認識他!讓洵洵坐我旁邊吧!”
一道清脆稚嫩的聲音在教室裡響起。
薑洵順著聲音看去,隻見一個粉雕玉琢、紮著高馬尾的小女孩正滿臉興奮地看著自己,大眼睛一閃一閃的。
看到這張臉的瞬間,薑洵兩眼一黑。
——寧淺淺。
住在對門的鄰居,也是他這一世的青梅竹馬,兼某種意義上的“死對頭”。
倒不是兩人有什麼深仇大恨,而是這個小女孩的腦迴路極其詭異——她母性泛濫。
在薑洵覺醒前世記憶之前,寧淺淺就特別喜歡拉著他玩過家家,而且雷打不動地要扮演他的“媽媽”。最離譜的是,這丫頭把遊戲帶入了現實,在日常生活中對他噓寒問暖,甚至試圖喂他吃飯、摸他腦袋哄他睡覺。
那種把“自己當兒子養”的架勢,讓現在恢復了成年人記憶的薑洵回想起來,隻覺得羞恥度爆表,恨不得連夜買站票逃離天海市。
“原來淺淺認識薑洵呀,那太好了,薑洵小朋友你就坐淺淺旁邊吧。”陳老師如釋重負,直接拍板。
薑洵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隻能邁著沉重的步伐,像個即將奔赴刑場的犯人一樣,麵無表情地在寧淺淺身邊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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