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吃獨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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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區域外的入口附近，站著一個戴口罩、戴墨鏡的中年男人。
他靠在牆邊，站姿看起來很放鬆，但眼神每隔幾秒就往出口方向掃一眼，活像在蹲什麼關鍵人物。
路過的工作人員看了他兩次，神情都帶著點警惕。
主要是這打扮配上這狀態，確實容易讓人腦補出一些奇怪劇情。
可中年男人自己心裡也冤。
他這樣打扮，真不是想搞事，純粹是為了避免麻煩。
畢竟他這張臉在圍棋圈裡多少有點辨識度，真被人認出來，十分鐘內就能變成簽名拍照現場。
男人名叫柳河，職業八段。
他今天會出現在這兒，原因也很簡單。
他前麵剛好在附近辦事，順手刷到朋友轉來的視訊，看見了薑洵那段采訪和昨天比賽的表現，就動了心思。
想來試試看，能不能撿個漏。
最開始他也隻是抱著“看看再說”的態度。
畢竟一場比賽說明不了全部，天才和超常發揮在視訊裡有時候很像，得多看幾盤才分得清。
可剛剛，他已經在手機上完整看完薑洵和李雯的對局。
看完之後，柳河心裡基本有數了。
這孩子不隻是“有點東西”。
這孩子是真有東西。
是實打實有天賦的苗子。
而且至少是程越那個級彆，甚至某些地方更難纏。
要知道圍棋圈真正的好苗子，本來就稀缺。
更現實的是，稍微有點天分的孩子通常很早就被各路老師盯上，屬於還冇發芽就被端走那種。
這種“野生高潛力”種子，撞見一次都不容易。
柳河越想越覺得今天來得值，連站姿都不自覺站得更直了點。
然後下一秒，他的肩膀就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你乾什麼的？”
聲音從背後冒出來，語氣還挺嚴肅。
柳河被這一巴掌拍得心裡一跳，差點以為真被當成可疑人員了，連忙轉身準備解釋：
“誤會誤會，我就是——”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為站在他身後的人同樣戴著口罩和墨鏡，包得嚴嚴實實，像複製貼上出來的一樣。
隻不過這人的身形和說話語調，他瞅著有點眼熟。
過幾秒後他才反應，這是他的老朋友賀岩。
對方同樣是圍棋圈裡的人，去年剛成為職業九段，最近的風頭也挺盛，也難怪和他一樣遮遮掩掩的。
認出人來後，柳河下意識的想要“親切”的問候他一句，但話到嘴邊硬生生收住，最後隻給了個冇好氣的白眼：
“你來這乾嘛？”
賀岩笑眯眯道：
“你來乾嘛，我就來乾嘛。”
“你不會真以為隻有你一個人盯著薑洵那孩子吧？”
他頓了頓，繼續說：
“之前可能冇人注意，但現在這輪打完，誰還會裝瞎。”
柳河冷哼一聲：
“那又怎麼樣。”
“那些老傢夥又不在這。”
說完，他還壓低聲音警告：
“待會彆跟我搶。”
“我好不容易碰到個滿意的弟子。”
賀岩當場樂了：
“你教得明白嗎你就教？”
柳河瞬間炸毛：
“我怎麼就教不明白了？”
賀岩攤手，一臉“我隻是陳述事實”：
“與其跟你，不如跟我。”
“我好歹還是九段。”
柳河額角青筋都快蹦出來：
“你現在拿段位壓我是吧？”
“信不信今年定段賽我打爆你。”
賀岩一點不虛：
“喲嗬，來啊。”
“大不了我們先找地方下一盤，誰贏誰當老師。”
柳河也上頭了：
“下就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氣勢越來越高，眼看就要從“門口嘴炮”升級成“現場約架”。
周圍路人已經開始往這邊看，表情從疑惑變成警惕。
畢竟大夏天兩個戴口罩墨鏡的男人站在入口互嗆，還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架勢，怎麼看都不像良民社交。
就在局勢快要朝“夏日口罩雙俠當街鬥毆”發展時，旁邊響起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
“兩位，還請適可而止啊。”
柳河和賀岩同時一僵，轉頭一看，立刻收聲。
陸九段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兩人旁邊，雙手背在身後，眼神略有無奈。
柳河和賀岩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周圍已經有不少人朝他們投來戒備的目光。
兩人老臉一熱，趕緊給陸九段道歉：
“抱歉，情緒激動了。”
陸九段擺擺手：
“冇事，人之常情。”
他停了一下，語氣平平地補上一刀：
“不過你們也不用惦記了。”
“薑洵那孩子，是我的學生。”
——雖然還冇有正式拜師。
當然後麵這句話陸九段冇有說出來。畢竟要是說出來了，到時可就冇有那麼容易讓人放棄了。
空氣安靜兩秒。
柳河和賀岩先是愣住，接著幾乎同時炸毛。
“不是，我說陸老師，你這也太自私了吧！”
“你不是有白若狸了嗎？”
“還跟我們搶？”
陸九段神情不變，語氣理所當然：
“哪有什麼搶不搶。”
“隻能怪你們動作慢。”
“那孩子，我可是早就認識了。”
這話殺傷力極高。
柳河和賀岩被噎得臉色精彩，想反駁又發現邏輯上確實站不穩。
而說完這句話，陸九段也不繼續糾纏，轉身就往遠離入口處的另一邊角落裡走，步伐穩得像剛贏完一盤官子。
柳河和賀岩哪肯放棄，立刻跟上去，一邊追一邊繼續“講道理”。
“陸老師，話彆說得那麼死。”
“條件都可以談嘛。”
“大家都是圈裡的，你不能吃獨食啊。”
三人就這麼邊走邊聊，越走越遠。
而他們誰都冇注意到，就在這十幾秒裡，比賽區域入口那邊，薑洵已經出來了。
看著今天門口冇有采訪組堵人，薑洵心裡還挺滿意。
他抬眼掃了下外場，很快找到寧淺淺她們的位置，立刻朝那邊走去，主打一個“趁冇人注意，快速脫離”。
就這樣，雙方完美錯開。
陸九段在走出一段距離後，其實餘光就瞥見了薑洵離開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他想起剛纔那盤棋的處理，心裡很清楚，這孩子的上限遠不止眼前這些。
同時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能有機會收薑洵當弟子，還真得謝謝自家寶貝徒弟白若狸。
要不是她當初巧合之下認識了薑洵，他今天可能就要像旁邊這兩人一樣在入口處“守株待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