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蘇黎：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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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碗筷後，廚房裡還殘留著一點洗潔精的檸檬味。
薑洵把手擦乾，回到客廳，從書包裡掏出素描本和鉛筆，照著茶幾上的果盤隨手練了幾頁線條。動作不快，筆觸卻很穩，偶爾停頓一下，再換個角度補兩筆。
寧淺淺盤腿坐在沙發另一側，抱著抱枕看他畫，時不時探頭瞄一眼。
“阿洵，你今天畫得好快。”
“熱手而已。”
“熱手是什麼？”
“就是不追求作品，隻找感覺。”
寧淺淺聽了個半懂不懂，點了點頭，露出一副“雖然冇聽懂但感覺很厲害“的表情。
薑洵看著她那認真點頭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這丫頭有時候真是標準氣氛組，主打一個不懂但支援。
他把最後一頁畫完，合上素描本，靠在沙發背上陪她們看電視。
要是換成剛獲得係統那會兒，他現在肯定還在低頭刷技能，恨不得把每一分鐘都榨出經驗值。
可現在他已經冇那麼急了，技能麵板又不會長腿跑路，今天少肝半小時，世界不會塌。
慢慢來，反而更穩。
綜藝節目裡一群人正在玩猜詞遊戲，現場吵得像菜市場。
寧淺淺笑得東倒西歪，蘇黎端著杯溫水靠在扶手上，偶爾吐槽一句，母女倆一唱一和，客廳裡熱熱鬨鬨。
薑洵冇怎麼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
這種熱鬨，聽久了還挺順耳。
不知不覺，牆上的時鐘已經滑到九點多。
薑洵看了眼時間，站起身把書包拎起來。
“蘇阿姨，淺淺，那我先回去了，晚安。”
寧淺淺一聽，立刻坐直了。
“啊？你現在回去嗎？”
“嗯，要早點睡。”
“明天不是下午纔去抽簽嗎？”
“那也得早起啊。”
見薑洵已經準備去拿書包了，寧淺淺想了一下，忽然開口：“那你直接留下來睡吧，阿姨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回來。”
薑洵頓了一下。
蘇黎也跟著點了點頭，語氣自然：“對啊，家裡又冇人，留下來吧，反正也不麻煩。”
她說“不麻煩“是真心話。
薑洵家裡今晚就他一個人，雖說這孩子看起來比同齡人成熟得多，但終歸是小學生，讓他一個人待在空房子裡過夜，她多少有點不放心。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薑洵說。
話音剛落，寧淺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那我陪你回去。”
說完，她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跑，腳步踩得噠噠響，乾脆利落，完全冇有給人反應的餘地。
薑洵：“......”
蘇黎也愣了一下，看著女兒消失在走廊裡，回過神來，朝薑洵投去了一個“你看看你“的眼神。
冇一會兒，寧淺淺抱著疊好的睡衣和一個小被子從房間裡出來了，動作麻利，顯然是早就知道自己要拿什麼，連找都不用找。
蘇黎看著自家女兒這副架勢，沉默了兩秒。
她之前還以為寧淺淺就隻是送薑洵回去而已，但看著模樣明顯不是。
“你......是打算在洵洵家睡覺？”
“嗯。”寧淺淺點了點頭，理所當然，“我擔心阿洵一個人睡不好。”
蘇黎指了指自己，眨了眨眼。
“那我呢。”
寧淺淺轉過頭，一臉困惑地看著她，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哪裡有歧義。
“媽媽是大人了，又不怕黑，一個人睡也可以啊。”
蘇黎：“......”
蘇黎被這句話直接噎住。
她沉默兩秒，表情複雜地靠回沙發。
薑洵站在旁邊，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關鍵是，他也不怕黑，也不需要人陪睡，更不會因為一個人待著就睡不好。
但這話跟寧淺淺解釋冇有用。
以這丫頭的性格，你越說冇事，她越覺得你在逞強，然後越發堅定地要守在你旁邊。
薑洵在心裡歎了口氣，把目光移向蘇黎。
對方正一臉“我居然被女兒拋下了“的受打擊表情，端著茶杯坐在沙發上，看著有點可憐。
他想了想，把書包重新放了下來。
“阿姨，那就麻煩你了，我不回去睡了。”
蘇黎立刻回過神來，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哪裡麻煩，你以前用過的被子昨天剛曬過，正好用上。”
寧淺淺聽到薑洵改了主意，眼睛彎了彎，隨即把被子往懷裡重新抱了抱，轉頭說：“那我先幫阿洵把被子整理好。”
說完，她又噠噠噠地往走廊方向走去，腳步輕快，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剛纔差點把親媽一個人扔在客廳。
薑洵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跟了上去。
總不能什麼都讓她一個人弄。
......
寧淺淺的房間很整潔，床確實很大。
當初她父母怕她睡覺亂滾掉下去，專門換過一張偏大的床。
薑洵把書包放到書桌旁，順手把她拖歪的椅子擺正。
寧淺淺正踮著腳在櫃子裡翻新枕套，嘴裡還唸唸有詞：
“這個是我常用的......這個太花了......這個給阿洵好了。”
她翻出來一個淺藍色枕套，鄭重其事地拍了拍灰，遞給薑洵。
“這個乾淨的。”
“嗯。”
兩人一個鋪床單，一個套枕套，配合得還算默契。
隻不過收拾到一半，薑洵腦子裡忽然想起來，寧淺淺睡覺有個壞習慣。
以前在幼兒園午睡的時候，對方總能在睡著後精準滾到他旁邊，最後把他當抱枕抱住。
最離譜的一次，他醒來時半邊身子都麻了，還不敢大動作掙開，怕把人吵醒。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大概就是：你知道結局，但你無能為力。
他看了眼眼前忙得不亦樂乎的寧淺淺，內心提前響起警報。
今晚大概率曆史重演。
如果現在提議自己去客房睡，按她這個執行力，十有**會抱著被子跟過去。
到時候客房床小，真擠起來更麻煩，萬一還要蘇黎過來幫忙打地鋪，那才叫折騰。
權衡三秒，薑洵得出結論：
算了，忍一晚。
大不了繼續當抱枕。
反正技術上，他已經是老抱枕了。
......
客廳裡，蘇黎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電視還在播，主持人笑得很誇張，她卻有點笑不出來。
她往走廊方向看了看，兩個小腦袋在房間裡進進出出，搬被子、換枕套、擺水杯，忙得像在籌備什麼大型專案。
她這個當媽的反而插不上手。
蘇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緩緩歎氣。
自己辛辛苦苦養的女兒，今晚毫不猶豫站隊對門。
她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的戰略地位，好像下降得有點快。
電視裡又爆出一陣笑聲。
蘇黎看著空出來的沙發另一側，嘴角抽了抽。
她今晚，好像真的有點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