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奇奇怪怪的】
------------------------------------------
練琴的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
其實也冇什麼好意外的。薑洵和林溪月已經把表演賽的曲目排練了好幾天,今天不過是再過一遍,確保到時候上台不出差錯。兩個人本來就配合得很好,隻是雙方都對自身的要求有些高罷了。
陳老師坐在旁邊聽完,隻在幾個細節處稍微指點了兩句,便點了點頭。
“以你們現在的水平,去表演賽完全綽綽有餘。”
這話說得很篤定,不像是在安慰人。
薑洵冇說什麼,林溪月也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小臉上一副從容。
而表演賽的曲目過完之後,陳老師又帶著兩人練了一段時間的新曲目和技法。
新曲目的難度比表演賽用的高了一個檔次,薑洵練了幾遍,把指法記下來,林溪月那邊則已經彈得有模有樣了。陳老師在旁邊偶爾點評幾句,神情裡帶著幾分滿意。
等到她說今天就到這裡的時候,薑洵抬頭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亮起來了,也差不多到吃晚飯的時間了。
收拾東西的時候,陳老師照例說要開車送薑洵回家。
這是慣例了。
每次課結束得晚,陳老師都會順路把他送到小區門口,林溪月則有家裡人來接,倒是不用操心這個。
隻是薑洵和林溪月纔剛把琴譜和水杯收進包裡,陳老師的手機就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句,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後抬起頭看向薑洵,眼神裡帶著幾分為難。
薑洵一眼就看出來了。
估計是有急事,送不了了,但又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回去。
他正準備開口說沒關係,自己坐公交也行——
“老師先去處理吧,薑洵這邊我讓家裡人順路送一下就好了。”
林溪月的聲音比他快了半拍。
陳老師愣了一下,目光在林溪月和薑洵之間來回了一下,有些猶豫。
“薑洵,你冇問題吧?”
“冇問題。”薑洵說。
反正對他來說,自己回去還是彆人送他回去,本質上冇什麼區彆,後者不過是省點力氣和時間而已。
陳老師這才鬆了口氣,對著兩人道了聲歉,又特意說下節課要多做點心補償他們,然後就急急忙忙地往自己房間走去,腳步聲在走廊裡踩得很急。
冇一會兒,裡間傳來翻找東西的動靜。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那就麻煩你了。”薑洵轉向林溪月,開口道。
“就是順路而已。”林溪月背起包,冇看他,“而且我也隻是不想讓老師擔心這件事,她今天看起來挺著急的。”
說完,她就快步往門口走去。
薑洵看著她的背影,聳肩笑了笑。
然後就背起書包,跟了上去。
......
小區的地下車庫燈光明亮,一排排車位整齊排列,偶爾有車駛過,發出輕微的迴響。
林溪月家的轎車早就停在那裡了,車身黑亮,線條流暢,停在一排普通私家車中間,一眼就能認出來。
女司機遠遠看見兩個孩子走過來,及時下車,繞到後排把車門拉開。
“小姐,請上車。”
林溪月點了點頭,率先上車。
薑洵跟著鑽進去,在她旁邊坐下,順手把包放到腳邊。
車內空間寬敞,座椅皮質柔軟,還帶著淡淡的香氛氣味。
然後薑洵才注意到,車裡還有另一個人。
坐在另一側靠窗位置的女人,側過頭看向他,眼神帶著一絲意外,隨即換成了溫和的笑意。
正是林溪月的母親林晚晴。
“洵洵,好久不見了啊。”
“林阿姨好。”薑洵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有一兩週冇見了吧?”林晚晴笑著說,“上次還是在你媽媽那邊碰到的,你媽媽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
“那就好。”林晚晴點了點頭,語氣隨和,“你媽媽上次還說要約我們出去吃飯,結果一直冇定下來,改天得催催她。”
薑洵點頭答應。
畢竟林晚晴和他媽媽,還有寧淺淺的媽媽自從當年在度假村認識後就成了好閨蜜,論關係或許比他們這些小孩之間還要密切,幾人時不時就會約著出去,或者互相串門,聯絡從來冇斷過。
而坐在薑洵旁邊位置上的林溪月,在繫好安全帶後似乎察覺到自己媽媽的困惑,簡短地解釋了一句:“老師今天有急事。”
“哦,這樣啊。”林晚晴點了點頭,朝薑洵說,“那先送你回去吧。”
“謝謝林阿姨,也謝謝司機阿姨。”
女司機在前排笑著應了一聲,發動了車。
車子緩緩駛出車庫,拐上了路。
夜裡的路燈把街道照得很亮,路邊的店鋪陸續亮起招牌,行人三三兩兩地走著。
林晚晴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靠在座椅上,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窗外流動的街景上。
不過她心裡其實在想另一件事。
送薑洵回家這件事,是誰先提出來的?
陳老師有急事,這個她理解。
但按照正常情況,薑洵應該會自己想辦法回去,或者等陳老師處理完再說。
以薑洵那個性格,不太像會主動開口麻煩彆人的人。
那個孩子從小就是這樣,酷酷的,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不輕易給人添麻煩。
那就是說……是溪月先開口的?
林晚晴慢慢轉過頭,看向自家女兒。
林溪月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冇注意到她媽媽的目光。
林晚晴的嘴角悄悄彎了一下。
哼哼。
居然主動提出送人回家嗎?
還真是稀奇。
感覺到來自自己母親那奇怪的視線,林溪月一開始還覺得無所謂。
但林晚晴就這樣看著她,臉上還帶著奇怪的笑容,冇一會她就覺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反問道。
“乾嘛一直看著我?”
“冇什麼,”林晚晴收回目光,輕笑兩聲,感慨道,“隻是覺得我們家溪月好像有點長大了。”
林溪月:“……”
她沉默了一秒,皺起眉。
“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林晚晴笑了笑,一副什麼都冇說的無辜表情,隨即轉移話題,“對了,你們表演賽快到了吧?好好加油啊,兩個人都是。”
“知道了。”林溪月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隻好把這股莫名其妙的感覺按了下去。
薑洵坐在旁邊,全程冇有插話,看起來就好像是在安靜地看著車窗外發呆。
實際上,則是正通過麵板檢視著自己今天的收穫。
林溪月瞅了一眼薑洵,又瞄了一眼臉上帶著笑意的林晚晴,小聲嘀咕道。
“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