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毫不避諱地說,正是在嚴局長任職的那段時間,武長順的勢力纔出現了擴張的趨勢。」
「所以我覺得很奇怪,就打電話問了劉廳長你的情況。」
嚴守軍喝了口茶,笑著道:「你奇怪的應該不止這點。」
「而是我在擔任公安局局長之前,一直都在楊嶺區的警務係統工作。」
「所以我應該對武長順這個人很瞭解。」
「甚至你懷疑,如果我真的是一個正直的人,在我擔任公安局局長之後,手中掌握了絕對的權柄。」
「就應該處理武長順的涉黑涉惡團夥。」
「可是我冇這麼做。」
「不僅如此,而且還是在我任職的那幾年,武長順的勢力出現了擴速擴張的趨勢。」
「所以,你有懷疑,我可能是武長順背後的保護傘。」
楊同新很感謝嚴守軍的坦誠。
他也毫不避諱地點了下頭:「確實如此。」
「通過種種現象來看,嚴局長像極了武長順背後的保護傘。」
嚴守軍一臉苦澀:「當初我不是冇想過要調查武長順。」
「不過我查不動!」
「說實話,在我擔任局長期間,接到過很多關於武長順的舉報。」
「幾乎每一次,不管我是安排基層民警調查,還是安排治安大隊,或者是刑警隊的人前去處理。」
「訊息都會立刻走漏。」
「然後就會有人出來攔著我。」
嗯?
楊同新仔細琢磨著嚴守軍這番話。
這裡麵透露出來了兩個很重要的資訊。
一個是有人泄露訊息。
這個人是誰?
還有一個是有人攔著不讓他查。
這個人又是誰?
看到楊同新皺眉,嚴守軍無奈嘆了口氣,他抽出一支菸吸了一口:「別急,你想到的疑惑,我都會慢慢幫你解開。」
「首先是那個攔著我的人。」
「他是前任楊嶺區區委書記張光路。」
「幾乎每一次我要調查武長順的時候,他都會站出來,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阻止我查下去。」
「當然,你可能覺得即使有人攔著,但我作為公安局局長,如果強行查下去,也並不是不可以。」
「但是那個時候公安局的機製和現在有不同。」
「現在是副縣長,同時兼任公安局局長。」
「但我那個時候,還隻是單純的公安局局長,在職權上麵,比現在的局長小了很多。」
「可以說,隻要我調查武長順,張光路就可以在全方位壓製我。」
嚴守軍吸了口煙,繼續道:「更何況,在我們警局內部還有人故意向張光路透露訊息。」
「這就令我每一次調查武長順的計劃,都會草草收場。」
楊同新點了下頭,能體會到嚴守軍當時的處境。
上麵有人壓著他,手底下還有人不斷的拖他後腿。
嚴守軍想要在局裡做些什麼?
確實非常難。
楊同新問道:「在局裡泄露訊息的這個人是誰?」
嚴守軍道:「是當時的公安局常務副局長蕭立山。」
蕭立山!
楊同新眉頭緊鎖:「他和蕭立生是什麼關係?」
嚴守軍抬頭看著楊同新,一臉認真道:「冇關係。」
冇關係!
楊同新愣了一下。
怎麼會?
嚴守軍道:「很意外吧!」
「當初蕭立山從外縣刑警隊隊長的位置,調過來擔任常務副局長。」
「我第一個想法也是,蕭立生和蕭立山應該存在著非常深的關係。」
「那個時候,蕭立生還並不是金康市的三把手。」
「他還隻是分管招商引資的副市長。」
「於是我便偷偷對這兩人展開了調查。」
「從名字上看,這兩人要麼是親兄弟,要麼也應該是堂兄弟。」
楊同新點了下頭,剛剛他聽到蕭立山名字的時候。
也是這麼覺得的。
嚴守軍繼續道:「當時我幾乎已經把兩人的身份背景都摸透了。」
「結果發現,這兩人不僅出生地不一樣,雙方的父母親彼此也都不認識。」
「而且,蕭立山原本就是楊嶺區的人,工作原因才調到了外縣,之後才被調回來。」
「兩人名字相似,僅僅隻是巧合。」
「甚至於,這兩人根本就冇有過交集。」
「你是知道的,咱們辦案人員,是不相信有巧合的。」
「所以我就又經過了一番深入調查。」
「後來還是冇查出來這兩人有什麼聯絡。」
「我也這才相信,這隻是一個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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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楊同新點了下頭,如果經過大量走訪調查,確定無法推翻這種巧合。
那就隻能說,這真的是一個巧合。
楊同新問道:「蕭立山現在在哪?」
嚴守軍道:「已經退休了。」
「我被從楊嶺區調走之後,也就半年左右的時間,蕭立山纔在任上退休。」
「後來又換過一任常務副局長,才輪到現在的周永成。」
楊同新問道:「這麼說,當時的區委書記張光路,應該也退休了。」
嚴守軍點頭:「張光路和蕭立山應該相差了不到兩個月,在蕭立山之前就退休了。」
「退休之後,張光路就搬去了省會養老。」
「據說,從那以後張光路就再也冇回來過楊嶺區。」
楊同新想了一下問道:「既然他們兩個都退休了,那時嚴局長應該是市局刑警隊的隊長。」
「為什麼你冇有繼續調查武長順?」
「甚至,你現在也是常務副局長,想要調查武長順應該很輕鬆。」
嘿!
嚴守軍臉上出現一絲不自然:「我也想!」
「可是楊嶺區這個公安局局長邊棟樑,那真是拉著不走,打著倒退。」
「甚至在局裡開會的時候,我還當眾批評過他。」
「可是這傢夥油鹽不進。」
「想讓他調查武長順,太難了。」
「而且,我也跟林書記提到過這件事。」
「結果我發現,林書記對待武長順這件事也模稜兩可。」
「這就導致我,冇能把武長順的事繼續查下去。」
聞言。
楊同新點了點頭。
他能想像到這種情況的的無奈。
別看現在嚴守軍是市局常務副局長,手中掌握著非常大的權柄。
但在地方查案,一般情況下還要以地方為主。
除非是楊嶺區的公安局局長能夠跟嚴守軍一條心,才能想查什麼就查什麼。
不然,如果地方局長反對,甚至是從中作梗。
確實很難展開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