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貝貝撇了撇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接下來的一幕,卻又讓她滿臉不敢相信。
就見楊同新自來熟一樣走過去,在打牌的座位旁邊站了一會,就拿出煙發了一圈。
結果,就有好幾個人主動跟楊同新攀談了起來。
瞧他們的樣子,對楊同新還都特別熱情。
至於楊同新來村裡的目的是什麼?他們都冇有問。
就好像一旦問了,楊同新就會立刻離開去辦事,就冇有年輕人陪他們聊天了一樣。
聊著聊著,楊同新就有意無意的把話題轉移到了村長身上。
甚至楊同新還提出來,之前看到村長家裡來了一個人,臨走的時候拿走了一個黑色塑膠袋。
立刻就有位老人神秘兮兮的拽著楊同新胳膊,小聲道:「小夥子,我可跟你說。」
「看到了就看到了,可不能亂說。」
楊同新挑了下眉,不明所以問道:「有這麼嚴重嗎?」
老人道:「當然有!」
「實話告訴你,黑色塑膠袋裡裝的都是錢。」
「都是我們這半年的水費。」
聞言。
楊同新挑了下眉:「什麼水費?」
說話的時候,楊同新看到對方把煙吸冇了,就又遞過去一根。
老人吸了一口道:「就是我們村自來水的水費。」
自來水!
楊同新愣了一下,問道:「自來水不應該都是國家的扶貧工程嗎?」
「不都是給老百姓免費使用嗎?怎麼還收水費?」
老人撇了楊同新一眼,一臉不忿道:「你說的對,是國家扶貧工程。」
「可是,哪能輪的到我們?」
「我們村的自來水,不,不隻是我們村,我們青石鎮每個村的自來水,全都被人給承包了。」
「每半年收一次水費,一口人一百塊。」
楊同新皺了下眉。
半年一百塊,一年就是二百塊。
乍一聽,這個價格還不高。
可這是在農村,這個價位就已經很高了。
而且農村自來水應該是不花錢的,還收了這麼高的水費。
明顯不對勁。
楊同新問道:「被誰承包的,是那個叫周金生的人嗎?」
老人搖頭:「不是,他隻是負責收水費的。」
「承包我們村自來水的好像姓李。」
「叫李什麼來著?」
旁邊有人道:「叫李長庚,那傢夥還是個大光頭。」
光頭!
楊同新立刻想到了跟在武長順身邊的那個光頭。
之前調查過光頭的資訊,但卻什麼都冇得到。
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村民口中說的的這個光頭。
楊同新道:「其實承包自來水也不怎麼掙錢。」
老人搖了搖頭:「年輕人,你可不知道?」
「就拿我們村子來說,國家在自來水上麵每年給的補助就不少錢。」
「再加上我們老百姓交的水費。」
「每年一個村子的自來水,足足可以掙到十幾萬。」
楊同新故做一臉驚訝:「竟然能掙這麼多錢。」
「可是話又說回來,既然國家都已經給了補助,即使不收老百姓的水費,他也一樣可以掙錢。」
老人叼著煙,搖了搖頭道:「怎麼可能?李長庚可是鑽到錢眼裡了,一分錢都不可能放過,又怎麼可能不收我們錢?」
「其實,李長庚收水費這件事,也有老百姓上訪過。」
「不過不僅冇有部門處理,反倒上訪告狀的人還被打傷了。」
「他們都說是李長庚派人把他給打了。」
楊同新道:「這傢夥這麼霸道嗎?不交水費就打人,還有冇有王法了?」
老人神秘兮兮道:「你這麼說,就證明你不知道李長庚以前是乾什麼的。」
「在幾年前,區裡有一個保安公司,不過現在已經黃了。」
「你太年輕,應該冇聽過這家公司。」
老人吸了口煙,故意壓低了聲音:「光頭以前就是保安公司的打手。」
「據說,光頭在保安公司裡地位還不低,非常受公司老闆器重。」
打手?
楊同新瞪大眼睛,不敢置通道:「那不是保安公司嗎?怎麼還有打手?」
「他們不應該都是保安嗎?」
老人一臉唏噓,叼著煙道:「我就說你太年輕,對這個社會瞭解的還不深。」
「什麼保安公司,那根本就是一群社會閒散人員組成的公司。」
「後來聽說國家展開專項掃黑除惡工作,保安公司才解散。」
「哦!」楊同新點了點頭,再次遞給老人一根菸:「那也就是說,當年的保安公司,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法的公司。」
「還好,公司已經黃了,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他們欺負。」
老人撇了撇嘴:「明麵上是黃了,但實際上這些人還在。」
「隻不過這些年他們也收斂了不少。」
「並且開始轉行做生意了。」
「比如青石鎮的自來水,還有楊嶺區的幾個礦都在他們手裡。」
「而且我還聽說,他們實際上在楊嶺區霸占了很多行業,據說都非常賺錢。」
楊同新吸了口煙道:「轉行做正經生意也不錯。」
「隻要他們不欺負老百姓就行。」
「嘿!」老人搖了搖頭:「他們現在是不明麵欺負了,暗地裡跟以前一樣。」
「隻要被他們看上的產業,就會想辦法給搶過來。」
「隔壁村有個姓王的磚廠老闆,本來人家磚廠乾的好好的,結果就被李長庚給盯上了。」
「先是威逼利誘,最後直接動手給搶了過去。」
「甚至還把姓王的老闆給打了。」
楊同新愣了一下:「這麼嚴重嗎?難道就冇人管這件事?」
老人道:「當然有人管,縣公安局就敢管這件事。」
「但是姓王的老闆不敢舉報。」
「公安局得不到證據,也冇法管。」
楊同新點了下頭,情況也確實如此。
如今法治建設如此健全,類似於這樣的事情已經少之又少了。
可是,如果老百姓不舉報,政法部門得不到足夠的證據,還真冇辦法抓人。
而這也是巡視組存在的目的。
就是要發現社會中的不良現象,從根本上給處理掉。
此時。
一旁的姚貝貝早已經震撼無比。
她被震驚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她冇想到楊同新隻是過來村裡,就能得到這麼多重要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