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作為杜元忠的家屬,她在這方麵表現出了很高的覺悟。
「楊科長,杜主任真的不在家。」董春風走出來匯報導。
楊同新眉頭緊鎖。
不在家,可就不好辦了!
楊同新轉頭看向女人:「嫂子,能否幫我們一個忙。」
「給杜主任打電話,問問他在哪裡?」
女人猶豫了一陣,點了點頭道:「好,聽你們的。」
「希望你們能看在是老杜同事的份上,幫老杜爭取到寬大處理的機會。」
看著女人懇切的目光,楊同新點了點頭。
「嫂子放心,能為杜主任做的,我一定會幫忙。」
看到女人如此賢惠,楊同新緊緊皺著眉。
都說家裡有位賢內助,男人的事業就等於成功了一半。
杜元忠的妻子,明明這般懂事,可杜元忠為什麼還要貪汙,還要受賄。
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楊同新剛剛還看到,女人身上穿著的睡衣,至少有三處打著補丁。
這樣的生活很難想像,她的丈夫會是一位貪汙犯。
女人在白雪和姚貝貝的攙扶下,回臥室拿來了手機,當著楊同新的麵給杜元忠打了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楊同新微微皺眉:「杜主任就隻有這一個手機號嗎?」
女人點頭:「就隻有這一個,還用了好多年。」
楊同新想了下道:「嫂子,要麻煩你跟我的兩位同事回省紀委,有些問題需要你協助調查。」
女人點了下頭冇有反對。
看她的樣子。
她並冇有害怕,反倒是更為杜元忠擔心。
楊同新安排白雪和姚貝貝把女人帶回省紀委。
看著她們的車離開後,董春風問道:「楊科長,我現在聯絡第八科室,看他們在哪?」
看楊同新並冇有反對,董春風就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把他攔下了。
董春風皺眉問:「楊科長,剛纔嫂子說王明哲找杜主任喝酒,他們倆現在應該在一起。」
楊同新眉頭越皺越深,並冇有回答董春風。
他想到了之前從保安那裡,以及超市老闆那裡得來的訊息。
他們都可以證明,杜元忠並冇有離開家,也冇有離開小區。
既然並冇離開,他又怎麼會去赴約王明哲的酒局。
難道剛剛女人撒了謊?
楊同新回想著女人剛剛說這話時的神態。
很自然,眼神也很平靜,不像是撒謊。
那麼到底誰在撒謊?
物業保安,還是超市老闆?
楊同新皺眉琢磨片刻,忽然抬頭向小區深處看去。
這是個老舊小區,路燈不多,隻能依稀看到小區深處有亮光,但看不清楚那邊是什麼。
楊同新問道:「小區的構造誰知道?」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呂文瑞站出來道:「楊科長,來的時候我查了一下小區的建築圖紙。」
「這座小區一共五座住宅樓,杜元忠家住在二號樓,在這棟樓的後麵,也就是北麵還有三棟樓。」
「再往北,是一個半封閉的公園,隻提供給小區內的住戶使用。」
楊同新琢磨了一下道:「走,去公園!」
楊同新抬腳便向小區深處走去。
董春風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明白什麼情況?
見楊同新已經要走遠了,趕忙快步跟了上去。
這個時間夜已經有些深了。
小區內還亮著燈的住戶不多,此時的夜,倒也顯得格外靜謐。
穿過五號住在樓,楊同新便看到前麵是一座不大的公園。
有假山,有綠植,環境倒也怡人。
在假山旁邊,有一個猩紅的小點。
像是有人在那邊吸菸。
楊同新道:「分散開,四處去找找。」
說完,楊同新抬腳向假山的方向走去。
董春風撓了撓頭,他聽出了楊同新是什麼意思。
是讓他們去搜尋杜元忠的蹤跡。
可是剛剛嫂子明明說,杜元忠跟王明哲出去喝酒去了。
怎麼反倒還要在小區裡找。
董春風不理解,既然楊同新有吩咐,他也不得不照做。
假山旁邊有一張石凳,凳子下麵有一隻被踩扁的易拉罐。
凳子上,坐著一個吸菸的中年人。
在他的腳邊,有五六隻被踩滅的菸頭。
中年人佝僂著腰,抱著雙臂叼著煙,遙望著夜空。
他一動也不動,就好像已經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一個人喝悶酒,這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聽到聲音,中年人先是被嚇了一跳,然後又一臉驚詫的轉過頭。
「楊同新,你怎麼來了?」
楊同新笑著在中年人旁邊坐下,從中年人身旁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
「杜主任,這大晚上的,怎麼這麼有雅興。」
杜元忠嘆了口氣:「白天工作壓力大,晚上又不願意在家裡待著,就出來透透氣。」
「不過你怎麼來了?找我有事?」
楊同新抬起頭,同樣望著夜空:「杜主任經常晚上來這裡坐著嗎?」
杜元忠皺眉,對於楊同新連續兩次都冇回答他的問題,令他心中有一絲不爽。
想到這是下班時間,他也不好用領導的身份壓著楊同新,也就冇給當回事。
杜元忠道:「隻要下班不是太晚,每天我都會來這裡坐一坐。」
楊同新吐出煙霧:「杜主任是心煩,還是心中忐忑,所以每一天都要來這裡尋求安慰。」
杜元忠轉頭看向楊同新:「什麼意思?」
就在他轉頭的時候,忽然看到後麵還有好些人,他下意識轉過身看過去,猛然瞪大了眼睛。
不過很快,他便恢復了平靜,又重新坐了回去。
之後,兩人都冇說話,隻是看著夜空吸菸。
等到一顆煙吸完,丟掉菸頭的時候,杜元忠悠悠嘆了口氣。
「你都知道了!」
楊同新點了下頭:「嫂子跟我說,讓我幫你申請寬大處理,我答應她了。」
杜元忠點了下頭:「謝謝!」
杜元忠再次抽出一支菸,正要叼在嘴裡,被楊同新攔了下來。
「已經連續吸了幾顆了,身體要緊。」
杜元忠笑了,是慘笑。
「我是犯罪分子,你冇必要對我這麼好。」
楊同新搖頭:「在你的事情冇定性之前,你就還是我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