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第三天。
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寧常豐帶著縣委的委託來到縣公安局召開了幹部大會,宣佈由分管刑偵的副局長許靖楠主持全麵工作。
此言一發,底下不少人都愣住了,也開始交頭接耳著。不過,局黨委幾個成員的臉上倒是平靜得很。
因為就在昨天,局黨委其實已經開會研究決定由常務副局長朱乾來主持日常工作,可上報到縣委被否決了,這纔有了今天的這一幕。
「同誌們,越是這個時候越能考驗個人意誌,尤其是局黨委更要保持定力,體現擔當,穩定人心,帶好隊伍,確保縣局各項工作正常、有序地開展下去。」
寧常豐進行了一番的訓誡,囑咐每個人要把各自的私慾都封存在心底,又要把各自手頭上的權力關進籠子裡。
有心者自然是能夠聽得進去的,無心者則惴惴不安,此時的許靖楠也發現有幾個副局長和幾個中層幹部的臉色確實有別於其他人,這些人當中絕大部分都是詹示雄的親信。換句話說,這些人的屁股底下恐怕也不怎麼幹淨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儘管詹示雄被查的訊息已經不脛而走了,但當縣紀委正式對外發布訊息後還是引起了全縣上下的不小震動,詹示雄在局長的位置上已經做了好幾年了,因其行事高調、作風強硬,褒貶不一,而大夥兒心裡更都清楚他背後有靠山,縣裡幾次想換掉他都沒能如願就是最好的證明瞭。
而他自己也多次在親信麵前表示,等過幾年寧常豐退下來了,他便可以再上幾個台階了,如今誰都沒想到他會被直接採取措施,而且是在多數人都聽不到一點風聲的背景下被查處的。
事發第六天,又有兩名副局長和兩名派出所所長被採取了留置措施,一時間,搞得公安局上上下下人心惶惶的,各種議論也甚囂塵上的。
「聽說是縣府辦督察室發現的線索,看來又要升官了啊,命真好。」
「什麼命好,是因為一個小偷無意間發現的,然後良心為泯滅,所以就舉報了。」
「哈哈,這種鬼理由你們也信?依我看,就是上麵看誰不順眼想收拾誰,而所謂的小偷不過是找的藉口罷了。」
「不管什麼原因,公安局確實是需要整頓的,就知道掃黃攔車罰款,治安現狀那麼差,小混混隔三岔五當街打架鬥毆也不見有人去好好管一管。」
「這你就不懂了吧,現在都是講績效的,要搞創收的,沒錢的事誰願意吃力不討好地去乾呢?」
「隻是這姓詹在公安局橫行了這麼多年,和他有關係的人恐怕是不少的,看來這次公安局是要來一次大換血了。」
......
晚上,許靖楠在錦興飯館請林曉和柳昀吃飯。
「林主任,感謝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一切盡在杯酒中,來,我先乾三杯。」
許靖楠果斷端起酒杯,一臉激動地喝下兩杯,就在他端起第三杯的時候,林曉笑眯眯地說道:「許局,你客氣了,咱倆乾一杯。」
「來,幹了!」
林曉跟許靖楠碰了碰杯後,笑道:「許局,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啊。」
「哈哈,林主任就是愛開玩笑,都是自家人不用那麼客氣,互幫互助嘛!」
「對對對,許局說得對。」一旁的柳昀也舉杯作陪,又笑嗬嗬道:「許局,以後煩請多關照一下啊。」
「柳所,你也客氣了。」
三人一乾而盡,許靖楠放下酒杯後朝著柳昀說道:「這次詹示雄的是牽涉了不少人,西關鄉派出所的正副所長都牽涉其中,小柳,要不我把你調回來吧?」
沒等柳昀開口,林曉反倒笑著說道:「許局,近期可能還不可以哦,柳昀在北峰鄉有另外的工作安排。」
「北峰煤礦?」
許靖楠一怔,隨即說道。
林曉點了點頭,環顧了下四周,他對著許靖楠正色道:「許局,既然你說咱們是自家人,那有件事我也是時候跟你交下底了,由於事關重大,我希望能許局能夠盡全力。」
見林曉一副嚴肅而又認真的樣子,許靖楠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肅然道:「林主任,有事你儘管說,我一定盡力。」
林曉略微調整了下情緒,然後說道:「許局,我認為高縣長的車禍有蹊蹺,我懷疑不是意外而是認為,也就是說我懷疑高縣長是被謀害的……」
「什麼?被謀害?」
許靖楠不禁打斷了林曉的話,他很清楚一個在職縣長被謀害的嚴重性。
「對,據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極可能跟清奇集團的蔡清奇有關聯,上次我和柳昀在隔壁包間吃飯的時候……」
聽著林曉講起那晚在飯館裡聽見那個光頭男的奇怪話以及後來看見的那些人的事,許靖楠的臉色愈發地凝重了起來。
「林主任,柳所,你們的分析是符合邏輯的。」
許靖楠心裡清楚,要是高大永真的是被「謀害」的,那可不單單是一起刑事案件了,更是一場政治事件,因為牽涉到了一個常務副縣長。
想到這裡,許靖楠終於也明白,為什麼縣政府督查室把首次專項督查工作放在了公安係統,想來是藉機變被動為主動,把水給攪混,然後看看都有誰跳出來。
事實上,這種「打草驚蛇」的方式是具有很大的風險的,但就如許靖楠認為的那樣,當事情發展到一個「死衚衕」的時候,突破常規或許就能一片光明瞭。
「那,接下來可就要靠許局了。」
許靖楠思索了一會兒,纔回答道:「林主任,這件事我會親自跟進,同時安排人在暗中調查,一旦有什麼新發現的話我會及時和你溝通的。
另外,柳所,你在北峰鄉要是也有發現的話,也要及時和我溝通,咱們要雙線並進,儘快將高縣長的真正死因給查明。
隻不過,你們應當也知道清奇集團是全市的明星企業、納稅大戶,想動它的話應該得要市裡點頭才行,況且還有可能牽涉到一個市管幹部。」
許靖楠的考慮是很有必要的,若依照林曉的推斷,高大永之死跟洪峰和蔡清奇有關,而他們一個是副處級幹部,一個是市人大代表,無論如何都繞不開市裡的。
「許局,你放心,要是真需要得到市裡的支援,我可以去協調的,隻要咱們能把高縣長的真正死因給查清,還他一個公道,我想無論涉及誰市裡肯定都會支援的。」
說實話,在林曉的心中無論自己坐到了什麼樣的位置上,但凡是他能力所能及的,他第一件要辦成的事就是查清高大永的真正死因。
「許局,請你相信林曉,他的確可以和市裡的領導溝通。」
柳昀也在一旁附和著,但他依舊沒有表露其實林曉是可以直接和市委書記說上話的。
即便如此,許靖楠還是表現出一副大為吃驚的樣子,因為他也從林曉的話語中猜到這個市領導不會是一般的市領導。
「好,那以後要是真遇到我扛不住的壓力,就需要林主任出馬了。」
「許局,謝謝你,我替高縣長謝謝你。」
「林主任,咱們就不用多說了,都在這杯酒中。」
隨後,三人又幹了一杯酒。
放下酒杯後,許靖楠又說道:「之前我在辦理一起毒品案的時候,聽人提了一嘴,說蔡清奇在外麵是靠賣粉起家的,後來回到鳳山縣來發展,才開始涉足市政工程、礦業以及娛樂產業的,並積累到現在的規模。賣粉可是掉腦袋的生意,他要是真有涉足的話,那你們的推測極有可能就是對的,高縣長這件事十有**就是他做的。」
林曉和柳昀也點頭表示了贊同,三人又談了一些事才結束今晚的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