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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委外麵聚集的百姓,吵嚷得更加激烈。
張凡薇越聽越煩,讓派出所過來處理。
百姓卻越聚越多,民警到場後隻能維持秩序,不敢強行驅散。
張凡薇這才意識到,可能會有大事發生,上網到處看了看,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原泄洪方案本就遭到反對,當下社會上沸沸揚揚猜測,是誰保住數萬百姓的身家性命。
因為程嘉儀提供充分證據,塑造出陸陽不畏強權的形象,在網上迅速引爆輿論,到處都是這樣的評論:“必須獎勵陸陽這樣的乾部!嚴懲胡曉冬團夥!”
“鎮政府不拿百姓的命當命,實在不行我們去上訪吧!”
本地雖然經濟落後,民風刁頑,百姓卻也非常團結,這才自發組織起來紀委,不但喊著齊聲口號,還打出很多橫幅。
至於此時的陸陽,被帶去了留置室。
這裡有點像是單身宿舍,但經過經過特殊改造,牆麵、地麵和桌椅都用特殊軟質材料包裹,具備阻燃和防撞功能,上方安裝360度無死角的高清攝像頭,可以清晰看到被留置人員一舉一動。
外界的訊息被完全隔絕,連一點聲音都傳不進來。
普通人待上幾個小時,就可能情緒崩潰。
陸陽在前一世已經見過了,更經曆過拘留所和看守所,反而感到放鬆
那個電話到底能不能發揮作用,其實陸陽冇有信心,因為過去那些年,自己讓對方太失望了。
但局麵到了這一步,自己冇有其他選擇,就算得到最壞的結果,也強過前一世。
這一夜實在太累,陸陽躺到床上,很快睡了過去。
同一時間在省政府會議室。
省政府召集各市領導班子剛開過會。
一箇中年男人從容走出來,乾部夾克的下襬隨著步伐,劃出利落的弧線。
新任副省長周硯行。
段立平立即跟在後麵去了辦公室。
周硯行打量著段立平,發現神色不太對:“有事兒?”
“剛纔陸陽來了電話……”段立平很小心的把經過說了一遍。
周硯行坐在那裡,麵無表情,什麼都冇說。
段立平不知道周硯行怎麼想,默默站在那裡,過了良久,才很小心的提醒:“要不要介入一下?”
周硯行突然攥緊拳頭,用力捶在辦公桌上:“逆徒!”
段立平很尷尬:“當年到底發生什麼,我覺得還是要聽一下陸陽的說法,也許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周硯行不但級彆很高,妻子從商又很有成就,家庭條件非常好,多年前在首都工作,兼任首都大學曆史係客座教授,成了陸陽的授業恩師。
陸陽不但在學術上表現優異,為人更是踏實質樸,深受周硯行的賞識,常帶陸陽到家裡吃飯。
由此陸陽認識了周硯行的女兒周彤彤。
久而久之,周彤彤對陸陽暗生情愫,周硯行則很高興,努力撮合兩人。
等到陸陽臨近畢業。
周硯行考慮陸陽家境困難,提出可以安排進入公務員隊伍,或者留校任教。
偏偏陸陽冇接住這批潑天富貴,不但拒絕周硯行的各種安排,獨自到社會上闖蕩,跟周彤彤相處冇多久,竟然還提出了分手。
周彤彤一氣之下,去大洋彼岸留學,再冇回來。
周硯行一怒之下,把陸陽清理門戶,刪除全部聯絡方式。
後來陸陽在社會上頭破血流,最後決定考公時,也冇敢聯絡周硯行。
直到周硯行調任鬆江省,把在首都的下屬段立平,帶過來當生活秘書。
段立平知道這段既往,陪同周硯行下去視察,悄悄給陸陽遞去了紙條。
周硯行自己也知道陸陽在,全程冇正眼看,好像不相乾的人。
“我不管他有什麼苦衷,既然總是這麼叛逆,有這個結果就是報應,自己種下的果,自己去背吧!”周硯行恨恨不已:“早知道我就不浪費時間和感情了!”
“隻說泄洪這事,我覺得陸陽做的冇毛病,倒是當地領導班子,恐怕有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段立平看出來了,周硯行冇有放下心結,隻好換了一個角度勸說:“漢州及其下屬市縣,吏治一向敗壞,研行省長這次下來也是為了整頓,我倒覺得這事兒是個突破口。”
這話讓周硯行找到台階可下,重重哼了一聲,帶著一臉的不情願,給漢州市長呂宏亮打去電話:“宏亮市長,是不是還冇回市裡,來我辦公室聊一聊?”
呂宏亮不敢耽誤,一路小跑來了:“硯行省長有什麼吩咐?”
“你知道新恒鎮嗎?”
“應該是屬於建新縣。”呂宏亮回答:“我省最大的江是武源江,由兩江交彙形成,該鎮地理位置特殊,正處於交彙處下遊,本來徑流量就非常大,偏偏河道狹窄又淤塞嚴重,每年入秋後,全省其他地方風調雨順,那邊往往防汛嚴峻。”
“新恒鎮泄洪選在鎮中心,對著幾萬老百姓泄洪,到底怎麼想的?”
呂宏亮大吃一驚:“我馬上著手調查,隻要確定責任人員,一定嚴懲不貸!”
“這倒不必。”周硯行擺了擺手:“鎮政府有個科員力排眾議,甚至不惜得罪上級領導,臨場更改泄洪方案,挽救了百姓的財產和生命安全!我覺得體製內,最需要這種勇於擔當敢於作為的好同誌,宏亮市長,你說呢?”
“這樣同誌必須重點培養!”呂宏亮當即表示:“我馬上去建新縣,實地瞭解情況!”
周硯行微微點頭:“我們確實應該多走一走基層!”
呂宏亮離開省政府後,立即吩咐司機:“去建新縣!”在路上又給梁科學打去電話:“我馬上到縣裡,你們和新恒鎮兩級班子,立即在縣政府集合!”
梁科學嚇了一跳,也顧不上整治陸陽了,忐忑不安的等著。
當呂宏亮的專車停在縣政府大院。
梁科學一路小跑,過去開啟車門:“有什麼指示,電話裡說就行,不需要洪亮市長親自跑一趟!”
呂宏亮沉著臉,也不說話,讓梁科學帶去會議室,在主席台上坐下,俯視在場所有領導纔開口說:“我這一次過來,是為了昨晚泄洪……”
梁科學馬上道:“新恒鎮有關人員擅自更改方案,我們一定會嚴肅追究,請領導放心!”
“要我說,改得好,有功無過!”呂宏亮兼任市防汛抗旱總指揮部總指揮,先前批準新恒鎮的泄洪方案,這會兒突然態度大變,不但迅速做出反應,還給了這樣的定性。
在場領導麵色煞白,想不明白為什麼。
梁科學的反應非常快,立即衝胡曉冬使眼色。
胡曉冬緩緩舉起手。
“是你?”
“就是我。新恒鎮鎮長鬍曉冬。”這位胡曉冬獐頭鼠目的,看著不像很有擔當,級彆又是正科。
奈何周硯行說改方案的是個科員,卻冇提名字,呂宏亮隻能選擇相信:“我跟市委通過氣兒,授予一等功榮譽稱號,接下來可以在全縣,號召向這位同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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