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克昆想了一下，說道：
「下麵的福安縣，有一夥人，壟斷了當地的建材市場。見現在的房地產市場紅火，建材熱銷，就公然違反協議，大幅度提高門麵租金。」
「這事鬨得有些大。那些租客怨聲載道，紛紛向政府部門投訴，另外還發生了很多矛盾衝突。」
「那時我也是比較生氣，溝通又溝通不下來，就想通過行政手段來收拾那一夥人。」
「冇想到，剛想動他們，訊息就泄露出去了，索家人馬上找到我，警告我不要亂動，那一切都是市場行為。」
「公然違反合同，還不受懲罰？這還是市場行為嗎？」
「明顯就是有當地政府部門的人為他們撐腰，不然誰敢這麼明目張膽做這種事情。」
「有些氣不過，我跟當時的金書記一商量，召開常委會，撤了一個副縣長的職。」
肖克昆頓了一下，傻笑，「嗬嗬，這邊剛撤職，很快就有一個副省長打電話過來，狠狠地訓斥了我們一通。」
「又有發改委的領導打電話下來，說有一筆補貼資金冇我們的份了。」
「第二天，市裡麵又發生了一件事，市裡麵的建材市場，也傳出門麵要集體漲價的訊息。」
肖克昆摸摸腦袋，繼續說道：
「頭疼啊！明擺著就是索家人將政府的軍。」
「冇辦法，趕緊派人去跟索家人溝通，一番溝通下來，政府退讓好幾步，這才平息了這件事情。」
「唉！說實話，在這裡做事太憋屈了，早知道我都不來這裡當什麼市長，簡直是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秦曉陽聽完，想了一下，問：
「現在一區四縣的主要領導都是哪裡人？」
肖克昆：「基本上都是本地人，哦，我是說都是漢西省人。其中，大部分又都是本市人。」
秦曉陽：「得換換血才行。」
肖克昆：「想換血不容易，到處都是他們的人。除非是省委直接出手，從別的地方調人過來。」
「涉及人數較多，這可不好辦。」
秦曉陽點點頭，表示理解，不過，在他看來，像這種情況，各區縣的一二把手必須得是自己人才行，不然工作很難開展。
「下麵**官員多嗎？」
肖克昆苦笑，「那肯定是多的，問題是不敢輕易動啊！你一動，必定又觸及到三大家族的利益。」
秦曉陽：「你估計**情況有多嚴重？」
肖克昆：「嚴重，非常嚴重。一動肯定就是窩案，塌方式那種。我就這麼說吧，比如那些土地，有些官員就有股份在裡麵。」
「三大家族成員眾多，他們旁係的人更多，跟底下無數官員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非常複雜。」
「牽一髮而動全身，很多時候我都不敢去碰，就怕惹火燒身。」
秦曉陽微微點頭，再問：
「市紀委的人可靠嗎？」
肖克昆：「書記和副書記都是上麵派來的，應該可靠，但是，他們做事也是畏手畏腳的，一年下來就抓了幾個冇背景的人。」
這種情況，秦曉陽能想得到，隻要市紀委可靠就行了，不然的話就會非常麻煩。
再問：「市公安局可靠嗎？」
肖克昆搖搖頭，說道：
「我隻能說市公安局局長是值得信任的，至於其他人，我不敢保證，太複雜了。」
「就說市裡麵，經常見有一些特權車橫衝直撞的，也冇見交警查他們。單從這一點看，就能說明很多問題。」
秦曉陽：「是三大家族的公子哥？」
肖克昆：「對的，都是有背景的人，看那車牌就懂了，全是888、999什麼的。」
秦曉陽有些頭疼，這說明白州市的治安也不行。有特權車，就必定有無數特權人物，然後就會有很多違法的事情。
「白州市本地人是怎麼看待今天這種情況的？」
肖克昆喝了口茶，說道：
「幾家歡喜幾家愁，抱上大腿的人自然是說好的。但是，從我收集到的民意來看，大多數底層人民是怨恨三大家族的。」
「當然，恨歸恨，又極為羨慕，大家都爭相去三大家族的企業任職，就像都想傍大款一樣。」
這點秦曉陽也能理解。
就像很多人都恨貪官，罵他們太貪心，貪一千萬不夠還要貪上億，甚至數億。心中卻在恨自己不在那個位置，那樣自己貪五百萬就夠了。
所以說，人們恨特權，其實是恨自己不是那個擁有特權的人、或依附特權的人。
秦曉陽想了想，再問：
「那現在對於白州市的情況，你有什麼破局的思路？」
肖克昆苦笑搖頭，「真冇有什麼好的思路，有的話我也不至於一事無成了。書記你呢？想出好辦法冇有？」
嗬嗬～
秦曉陽當然有想法，但是，還不是說出來的時候。
不管是成熟的，還是不成熟的想法，第一次見麵，他不可能都掏心掏肺說給別人聽的。
「冇有。我剛到這裡，還不熟悉情況。前期我想先下去調研一番，對白州市有一個基本的瞭解之後，再想想有什麼好辦法。」
肖克昆點點頭，自然明白肯定是要調研的。
又聊一會兒，告辭。
市委秘書長班長貴進來，詢問選秘書和安排住宿的事情。
住宿的事情就免了，他已經在這裡買有房子，把固定電話安裝過去就行。
說到秘書的事情，秦曉陽拿著名單問：
「這五個人，哪個跟三大家族毫無瓜葛？」
班長貴嘴角微抽：「書記，你這個問題難倒我了，這個我真不知道，畢竟三大家族的人無處不在，我也不敢保證。」
「這五個人，最年輕的都已經工作三年時間，隻能說工作能力都比較突出。」
「至於他們有冇有被三大家族的人腐蝕，這個真不好說。」
「抱歉啊，實話實說。」
秦曉陽看了他一眼，這人也是五十歲左右，比較瘦，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看著像是個實在人。
想了一下，他放下名單，說道：
「這樣吧，為了保險起見，你再幫我物色三個人選上來。」
「要求是公務員，非白州市戶口，剛入職不到兩年的。」
「另外，必須從最偏最冷的地方挑人，比如說殯儀館、地震局、氣象局的基層部門等等。」
班長貴嘴角狂抽，「好的，我馬上去辦。」
心裡卻是暗暗佩服，書記這一招就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