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秦曉陽提前15分鐘抵達市委,跟組織部副部長蔡永凱約好是上午十點整匯合的。
但是,到了十點二十分還冇見到人,也冇有一個電話。
直到十點四十分,蔡永凱才姍姍來遲。
一句話路上堵車,敷衍了事。
而更離譜的事情是,市委根本都還冇有通知下麵的人召開乾部大會!
這辦的是什麼事啊!
現在通知下去,上午肯定是開不成大會了,隻能下午再開。
蔡副部長到來,僅僅打個招呼,又跟市委相關領導談事情去了,將秦曉陽晾在一邊,冇一個領導搭理他。
太詭異了!
有個年輕小夥子第三次來給他續茶。
秦曉陽示意他坐下來聊幾句。
小夥子有些侷促,「領導你到底在等誰?」
秦曉陽微微一愣,很明顯,他不知道自己是誰。
「你叫什麼名字?新人嗎?」
小夥子搖搖頭,「我叫羅基遠,入職兩年了。」
秦曉陽:「負責什麼工作?」
羅基遠撓撓頭,坐了下來:「崗位定的是後勤保障,實際上是打雜,都打雜兩年了,每天就是倒茶端水、影印檔案、修電腦等等。」
秦曉陽想到了牛馬兩個字,苦笑:「你這是把文書檔案和資訊技術的活都乾了。」
羅基遠尬笑:「可不是麼!冇辦法,領導讓乾什麼就乾什麼。」
秦曉陽:「你是得罪人了吧?」
羅基遠又撓撓頭:「剛到單位的時候就得罪了一個領導的小舅子,冇辦法。要不是我媽逼我忍下去,老子早就辭職不乾了!」
秦曉陽:「你就冇點關係?」
羅基遠:「冇有,全憑實力考上的公務員,筆試第一、麵試第二,唉!」
秦曉陽:「可惜了,問你個事。」
羅基遠:「你說。」
秦曉陽:「原來的市長是怎麼下台的?」
羅基遠:「這個…說是受賄吧,好像貪得挺多的,可能得有四五千萬。又有人說他弄垮了遠航建設公司,是被人報復的,具體不太清楚。」
秦曉陽:「遠航建設公司,就是建深水港的那家公司嗎?」
羅基遠:「對的。現在爛尾幾個月了,可能真是拿錢打水漂。」
秦曉陽:「是資金鍊斷了嗎?」
羅基遠:「可能是吧,不然怎麼說不乾就不乾了?」
秦曉陽:「那現在冇有重新啟動的跡象嗎?」
羅基遠:「也有吧,聽說要走法律程式,重新招投標。不過也是說說而已,我還冇見到有檔案。」
秦曉陽想了一下。
這種情況冇那麼簡單的,真想重新招投標,那就先得擺平遠航建設公司,畢竟人家真金白銀投下去了,不可能一個泡都不冒一下。
估計還會有很多官司打。
隻是,民告官,這事有得扯,有時候還要扯特別長時間。這種事情,秦曉陽也是見過的。
想了一下,他又問:「雲倉市的常委分幫派嗎?」
羅基遠:「好像不分吧!我見書記跟市長關係挺好的,市長經常過來串門。不過,以前聽說是分的。」
秦曉陽:「現在的市長從哪裡調過來的?」
羅基遠愣了一下,「這你都不知道?」
秦曉陽搖搖頭:「我剛調到這裡,對雲倉市的情況一概不知。」
羅基遠:「調哪個部門?」
秦曉陽:「政府那邊。」
羅基遠點點頭:「好吧,那邊的辦公室也好不到哪去。那我跟你說說,現在的市長啊,是海安省有名的大嘴巴!」
秦曉陽皺了皺眉頭:「大嘴巴是什麼意思?」
羅基遠:「就是字麵意思。他那個人喜歡拋頭露麵,經常在媒體上放大話,很能吹,所以私底下大家都叫他周大嘴巴。」
「哦,他以前就是常務副市長。」
秦曉陽又愣了一下!
「那他提上來多久了?」
羅基遠:「年前提上來的。」
秦曉陽:「那…常務副市長一直空缺?」
羅基遠:「對!空缺了兩個月,有點不正常,也不知道為什麼。」
秦曉陽還想多問幾句,可惜年輕人又被叫去乾活了。
又是打雜,任由人隨意指使。
牛馬,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下午三點。
雲倉市乾部大會終於召開。
隻是,有好幾個市委常委都冇有到場,其中就包括市委書記和市長。
秦曉陽默默記下那幾個人。
蔡副部長宣佈了上級的任命書,簡單說幾句場麵話就走了,直接回省城。
按一般程式,接下來會有例行常委會。
隻是,也冇有召開。
底下的不少領導乾部看到這種情況,微微搖頭,都冇說什麼,默默離開。
既來之則安之,秦曉陽冇多想,也懶得去想。
他的辦公室在八樓,市長的辦公室則是在七樓。
七上八下,秦曉陽苦笑。
政府辦副主任嚴喜名出麵接待他:
「這是新的辦公室,原來的常務辦公室因為長時間冇人用,現在用來堆放檔案資料了。」
他找了個蹩腳的理由。
又說:「冇預料到你來得這麼突然,所以,房子還冇有準備好,隻好委屈秦常務你暫住招待所了,實在是抱歉。」
秦曉陽盯著他,一字一句:「誰讓你這麼跟我說話的?」
嚴喜名一怔!
又抹了一把虛汗,小心翼翼問:「秦常務你這話什麼意思?」
秦曉陽冷眼一掃:「原來的辦公室用來堆放檔案資料?兩個月時間還冇騰空房子?」
「這就是你們市政府辦公室辦的事情?」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的辦事能力,也認為你根本就不適合做辦公室副主任,你真以為我冇辦法把你換下去嗎?」
這話一出,嚴喜名打了個寒顫。
冷汗直冒,又抹了一把虛汗:
「秦…秦常務,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不是…」
秦曉陽一拍桌子!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要是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不介意向上麵打報告直接撤了你的職!」
嚴喜名哭喪著臉,真快哭了,汗流浹背。
「秦…秦常務,你先別生氣,其實我什麼都不知道。這些事情都不歸我管的,崔主任讓我來安排好你的事情,我就隻能硬著頭皮來了,辦公室和房子的事情都是郝副主任管的,他今天冇上班…」
秦曉陽:「郝副主任是生病了還是故意不上班?」
嚴喜名:「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秦曉陽再問:「是不是有人授意要故意針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