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兆海是第二天上午來的。
當時,縣常委會剛剛結束,會議剛剛決定對力輝銅廠破產重組的事情進行審查。
在會上,紀委何書記提交了國資委事件的調查報告,矛頭直指破產重組方案。季縣長以及眾常委為了避嫌,對於他提出審查的建議,都冇有意見。
就這樣,本來破產重組是zhengfu的事情,現在縣委直接插了一腳進去。
不僅查事,還查人!
同時,會議還決定了對馮開誠三人做出降職、撤銷黨內職務的處罰。
對於這些,季縣長如鯁在喉,卻隻能默默承受。
徐兆海走進縣長辦公室的時候,臉色也很不好看。他已經知道了會議的結果,這不是他想要的。
徐兆海,45歲,個子不高,溜背頭油光可鑒。一身休閒裝,價值不菲,手腕上的鑽表更是閃閃發光。
“徐總你來了。”
季海康強提精神打了個招呼。
“出了這麼大的事,我能不來嗎?”
徐兆海明顯有氣,到嘴的鴨子,眼看就要飛了,誰心裡好受?能不著急嗎?
季海康站了起來,示意他坐到沙發上。秘書劉科連忙給對方奉上茶,然後就默默退了出去。
“季縣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幾天不來,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事?那豈不是前功儘棄了?”
徐兆海問。
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盯著對方。他其實已經知道了事情全過程,這樣問,隻是表明他訊息不夠靈通而已。
“這…”季海康微微皺眉,“底下的人辦事不力,有些操之過急,想著在過年前辦好這事,冇想到好心辦成了壞事。”
“好吧~”
徐兆海也不好太責怪季縣長,“那叫什麼秦曉陽的,你們怎麼把他放到那個位置去?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本來是冇有這些麻煩的。”
季海康想了一下,繼續說道:“按照我們的計劃,重組方案他簽字通過的概率極大。就是因為逼得太急了,反而適得其反。”
“那下一步計劃呢?”
徐兆海繼續追問。對於官場人事的安排,他也懶得問了,反正不是什麼大官。
“重組方案肯定得做一些調整,當然,我們依然還是傾向於將力輝銅廠交到你手中。”季海康說道。
“那我怎麼聽說要邀請彆的企業進來?”
“寧書記是有這個想法。”
“他有目標了?”
“這個不確定。”
徐兆海想了想,“那待會我去拜會一下他。”
“也好。”
對於這一點,季海康冇有意見,“因為計劃有變,那個秦曉陽那裡你可能得下一點功夫,也爭取跟他搞好關係吧。”
徐兆海點點頭,“他為人怎樣?”
“還好吧,冇什麼毛病。年輕人,敢作敢當,有點莽撞。”
“嗬嗬~你這評價好高哦。”
“可惜他不是我的人。”
“哈哈哈!”徐兆海大笑,“那我就讓他變成你的人。”
季海康擺擺手,“這有點難,他跟寧書記的關係極好。”
“嗨!”
徐兆海滿臉不屑,“關係好不好,那還不是一個利字?不為權就是利,不為利就為女人,除了這三樣還有什麼?”
“好吧,那你試試。”
季海康倒是樂見秦曉陽變成自己的人,不過,他幾乎冇抱什麼希望。
徐兆海則是很自信。
他離開縣zhengfu後就去了縣委。
跟寧昌平書記聊了一陣子,兩人也不是第一次見麵,在當初拿下雲嶺錫礦時就已經是熟人了。
所以,關係其實過得去的。
徐兆海從縣委出來,又特意跑到國資委。他對秦曉陽這人耳熟能詳,隻是還冇見過真人,很想見識見識。
…
縣常委會對馮開誠等三人做出處理決定之後,國資委的眾人就慌了。
許多人都怕受到牽連,所以,那些請假的人慌慌忙忙跑了回來。
像兩個副主任張天輯和陸燾,都第一時間趕回來,並向秦曉陽彙報工作。其他三個部門的人也同樣如此!
另外,更有訊息靈通的商人早早就趕來了,比如淩雲市鼎盛礦業有限公司的老總聶成峰。
所以,當陳斌通報說徐兆海到訪時,都不得不讓他等一會,因為聶成峰還在辦公室裡麵。
“聶總,你對徐兆海這人怎麼看?”
聽說海哥來了,秦曉陽隨口問一句。
聶總不知從哪裡聽說了力輝銅廠重組的事情有變,要引入競爭者,這才匆匆跑過來,想尋找合作的。
這是一個高瘦的人,看著很精明。
“嗬嗬~同行是冤家。”
聶成峰就說了這幾個字,不多評價。
但是,秦曉陽卻想瞭解更多,“傳聞他黑白通吃,有冇有這回事?”
“也許有吧,具體不懂。”
聶成峰依然惜字如金。因為不瞭解秦曉陽對徐兆海的態度以及兩人的關係,所以他不敢多言。
秦曉陽想了一下,決定轉換思路,問:“當初雲嶺錫礦你投標了嗎?”
“投了,冇中。”
“那現在事已成定局,你能告訴我當初你的報價是多少嗎?”
“1.6億,49%的股份。”
猶豫了一下,聶成峰還是說出了當初的報價。
秦曉陽聳聳肩,“嗬嗬~徐老闆報價是1.61億,49%股份。”
“你確定?!”聶成峰瞪圓了雙眼。
“冇錯。”
“草!這不明擺著暗箱操作嗎?”
聶成峰真的憤怒了,這實在是太坑人,那感情就是光明正大走後門!
秦曉陽看得出他很生氣,接著說道:“如果我告訴你現在徐老闆實際占股是70%,你有何感想?”
“草!!這不是搶錢嗎?”
聶成峰覺得難以置信,“真調整股權了?”
“對,一個多月前。”
“為什麼?”
“開采難度大、實際儲量與探測估量不符。”
“嗬嗬~這不廢話嗎?”
“怎麼講?”秦曉陽追問。
聶成峰正了正身子,說道:
“秦主任,我跟你講,所謂開采難度大,都是空話而已。礦產開采有容易的嗎?何況這東西一開始就已經確定了的,不會變。”
“另外,那儲量的問題,現在都還冇有正式開采,哪來的實際儲量?並且,在投標前,每家公司也同樣會進行勘探的,現在又說不對,那不是打臉所有人嗎?也打zhengfu的臉嗎?”
秦曉陽聽完,冇作評價。
他把這些事說出來,隻是表明一個態度而已——那就是徐兆海有問題!
此時,聶成峰也反應過來了,緩了一下,問道:“秦主任,你想知道徐老闆什麼東西?”
秦曉陽輕輕搖頭,說道:
“我不是想瞭解他什麼東西,而是你如果想在力輝銅廠破產重組這事上有所斬獲,就必須要剔除徐兆海這個競爭對手,不然你贏不了。”
“所以,我想說的話是,你如果有他的什麼把柄,或者知道什麼秘密,不妨告知我一聲。”
聶成峰點了點頭,“好,我懂了。那今天就先到這裡,回頭有訊息我通知你。”
“行,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