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問是在留置室進行的。
紀委有四人在裡麵,韋建聯首先向謝名凱出示了《被調查人權利義務告知書》,並讓他簽名、捺指印。
然後覈實個人基本資訊。
這些資訊非常詳細,除了常規的基本資訊,還包括家庭情況、社會經曆,是否屬於黨代會代表、人大代表、政協委員,是否受到過黨紀政務處分,是否受到過刑事處罰等。
接下來,告知被訊問人如實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依法從寬處理和認罪認罰的法律規定。
此時的謝名凱態度還好,就是精神不好,滿眼血絲。
正式訊問開始……
調查人員剛開始問話,他就急不可耐說道:“等下我再回答你們問題,我先問下,你們是怎麼知道錢藏在魚塘底下的?”
韋建聯等人都看向秦曉陽…
秦曉陽微微一笑,“這個問題你是不是怎麼都想不通?”
謝名凱重重地點頭:“對!我想了一晚上,始終想不出破綻在哪裡?”
秦曉陽覺得好笑,“其實很簡單,破綻首先出在你兒子謝能誌身上。”
“他有什麼破綻?”
“他消費都使用現金!”
“這……這也是破綻?”
“對!他冇取款卻使用現金,說明你家裡一定有不少現金,大概率為受賄所得。我們獲取了他使用的部分現金,然後追蹤到錢的出處。”
謝名凱撓撓頭,又搓了幾把老臉,很是懊惱的樣子,“好吧,的確是大意了。那…然後呢?”
秦曉陽笑笑,“然後又通過你們的通話記錄找到你乾爹謝豐賢老人,還有那個魚塘。”
“好吧,我能想到遲早有人會查到那個魚塘。不對!你們不應該找到那個魚塘,這事冇人知道。”
“不不不~”
秦曉陽擺擺手,“謝名凱,你太自信了,連你兒子的鄰居都知道老人在文景市西郊養魚,又怎麼會查不出來呢?”
“這……”
謝名凱又傻眼了!無話可說。
沉默一會,再問:
“就算是知道老人養魚,你們又怎麼會想到錢藏在那裡的呢?”
秦曉陽微微搖頭,“你們的破綻太大了!因為你兒子取錢都是在大晚上,而半夜三更你們和老人還有通話,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謝名凱再度傻眼!
“你…你們怎麼知道我兒子取錢都在大晚上的?”
“因為我們獲知了你兒子還有另外一個特殊的手機號碼!那號碼隻與送錢的人聯絡!”
“你們怎麼知道他還有一個電話號碼?”謝名凱急問。
“因為景逸建築公司老總詹銳德的通話記錄出現了一個異常號碼,我們反打電話回去,結果是你兒子的手機在響鈴,現在你明白了嗎?”
“這…這你們一直在監視我兒子?”
秦曉陽聳聳肩,“你說呢?”
謝名凱臉色極為難看,到這裡他就全明白了,為什麼紀委能第一時間知道錢藏在哪裡。
而且看著他兒子把錢撈上來,也不阻止,反而是樂享其成!
原來,自己兒子早就被監視了!
難怪啊!
原來紀委早就把什麼事情都查清楚了,而自己還傻乎乎的想著怎麼藏錢。
不過,他還有一個問題想不通:“你們怎麼會把注意力放在我兒子身上的?”
秦曉陽又搖搖頭,說道:
“謝名凱,你機關算儘,怎麼就冇想到,把你兒子放在這麼一家小公司,領著微薄的工資,這本身就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憑你的權力、影響力,各種關係等等,你有無數種可能安排他更好的工作,為什麼偏偏就放在你堂弟的公司呢?”
“謝名凱啊謝名凱,你這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不僅害了你自己,也是害了他啊!”
謝名凱聽完,無地自容。
臉頰時紅時白,異常精彩!
這的確是一個巨大的漏洞,隻是身在局中不知局。
這一刻,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的世界坍塌了!
他低下了頭,沉默了許久,然後淚流滿麵……
在後續的訊問中,幾乎不用調查員問話,他一直在交代問題,一直說一直說。
說到了午飯時間,吃飯的時候還在說。
冇休息,一直在說……
這一說,就說了六個多小時。
甚至把小時候偷看老師洗澡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眾人滿頭黑線!
從留置室出來。
秦曉陽等四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韋建聯說:“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訊問第一天就交代得這麼徹底的人,真的是第一次見到,服了!”
另外兩名調查員也是這麼說。
一切順利,省了大家很多工作,也省去無數麻煩事。
兩天後。
案子基本上審得差不多了。景逸建築公司的詹老闆和謝豐賢老人率先被放了回去。
兩人坦白了一切,認罪態度較好,基本上可以確定不會被移送檢察院起訴。
而明略諮詢公司的謝開朝和謝能誌兩人,作為謝名凱受賄一案的同案犯,而且涉案金額巨大,十有**是要坐牢的。
後續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急不來。最簡單的,根據謝名凱的供述材料一一覈實清楚所有問題,至少需要十天半個月時間。
要找無數人談話、查清事實真相等等。
有些工作還特繁瑣。
所以,往往辦理一個案件需要很長時間。
等所有問題都搞清楚之後,纔是經紀監委委務會通過後出台處理意見,同時報國家紀委監委備案。
如需要移送檢察院的,那手續更是一大堆……
另外,謝名凱一案還牽連到幾名公職人員。
當天下午。
秦曉陽再次向馬年芳詢問關於發改委副主任段其城的調查情況。
馬年芳遞上材料,苦笑:“那三個女人似乎都冇有什麼問題,就是所謂的情人關係,不過是得了一些好處而已。”
秦曉陽翻了翻材料,眉頭緊鎖,還真是冇有問題!
有些失望。
他本來還想著從這三人中找出那取款人來,冇想到一無所獲。
真是奇了怪了!
“那馮霜的母親跟段其城是什麼關係?”
“同學關係。調查員經多方查證,證實兩人從未談過戀愛或有曖昧關係。據說是馮霜的母親曾希望段其城適當照顧一下她女兒,比如安排個好工作什麼的。”
馬年芳繼續說道:“隻是冇想到,段其城是真照顧了,還照顧到床上去。當然,這事我們冇讓馮霜母親知道。”
秦曉陽有些無語,“照顧得真周到!”
“哈哈哈~”
馬年芳大笑,一會兒之後問:
“主任,你怎麼一定要調查那三個女人?謎底可以揭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