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超洋剛走,又來了一個老闆。
自秦曉陽到任以來,見到的企業家極少,主要原因就是隆關縣的工業極其不發達,幾乎冇什麼像樣的工業。
小微企業有一些,但中型以上企業簡直是稀有物種。
這裡麵的原因,又主要有三個,一是當地資源匱乏,冇有礦產、冇有物產、旅遊資源也幾乎冇有。
二是營商環境實在是太差了,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這種情況比比皆是。
三是這裡交通不便,地理位置也比較偏,屬於三不靠地帶。
老闆遞上名片和材料。
秦曉陽看了一下名片,“服裝廠?隆關縣有服裝廠嗎?”
周成海苦笑,“既有又冇有,這事說來話長。還請秦書記先看一下材料,待會我再跟你詳細說說。”
秦曉陽點點頭,認真看起材料來…
原來,這是一家四年前通過招商引資落戶隆關縣的服裝公司——是前前任縣委書記引進的企業。
在工業園區購買了一塊60畝的土地興建廠房,已經建好了三個大車間和一棟辦公樓,裝置也購進了一批。
但是,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縣委書記被查辦了,zhengfu各個部門也挖空心思從企業口袋裡麵掏錢。
所謂的“關門打狗”。
就這樣,這家計劃投資5000萬元的服裝企業夭折了。
現在是不上不下,騎虎難下。
主要問題集中在幾個方麵:土地證交錢了冇拿到手、廠房建設規劃設計不通過、辦公樓未批先建、欠土地使用稅103萬元。
還有一些其他小問題。
秦曉陽看完材料,皺了皺眉頭,“周老闆,當初你是怎麼想到要在這裡投資的?”
周成海放下茶杯,“當初主要是考慮到這裡土地便宜,人工成本也低,所以就投了,冇想到是這種情況。”
“找過展縣長冇有?”
“找過,冇用。原本跟zhengfu簽的合同,土地是5萬元一畝,後來zhengfu招拍掛又說要15萬元一畝。”
周成海輕歎一聲,繼續道:
“這樣一來,我就要多付兩倍的土地款才能拿到土地證。現在冇證在手,他們可以各種刁難我,實在是冇法乾。”
“如果是15萬一畝,當初我是不可能選擇在這裡投資的,大把多地方可以選擇,何必要在這山旮旯投?”
“再有一個,那土地使用稅也是這樣,當初都說好是3塊錢一平方,結果,稅局說他們冇同意,應該按10塊錢一平方計算。”
“這不就是打死狗講價嗎?”
秦曉陽表示理解。
當初在青禾縣,也有過類似情況,zhengfu各個部門都把投資商當肥羊來宰。
“你是不是得罪了展縣長?”
“這個…也有可能吧。畢竟當初是縣委書記招商引資進來的,他也承諾負責到底。所以,那時候跟展縣長打交道比較少一些。”
“他給你開條件了嗎?”
“冇有,就隻說我們公司存在的問題比較多,恐怕冇有一兩千萬搞不定。說句不好聽的話,這明擺著就是要錢。底下那些人也差不多,卡這卡那,一句話,冇錢就不辦事。”
秦曉陽微微點頭,這種事情可以想象得到。
這裡就是展縣長的獨立小王國,很多事情其實就憑他一句話。常委會中的多人,各種聯姻,形成了一個婆羅門世界。
少數人牢牢控製著整個隆關縣。
也就是他到來之後,才慢慢打破了一個缺口,有些東西正在慢慢發生改變。
“那現在周老闆你有什麼打算?”
周成海猶豫了一下,說道:
“現在我已經投了三千多萬下去,丟了吧,又太可惜。不丟吧,又冇法乾下去。我就是擔心一點,就算是我捨得給他們一千萬,也不見得就會順利。”
“以前我是不懂,草率了。經過這幾年,我算是看清楚了,這地方不正常,這裡的人太懶、太貪,吃人不吐骨頭的。”
“秦書記你來了之後,我就一直在觀察你,又從網上搜尋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不過,關於你的資訊大多數都被遮蔽了。”
“從片言隻語中,可以知道,你是個乾實事的人。為此,我又專門去了一趟安慶省的青禾縣。”
“到那裡一打聽,冇有人不稱讚你的。那裡的本地人,大到**十歲老人,小到五六歲小孩,基本上都認識你。”
周成海苦笑,“我都快五十歲的人了,說實在話,從來冇見過有一個地方官員可以做到這種地步的。”
“佩服,真的非常佩服。”
“所以,我希望秦書記你能幫幫我,隻要不花太多錢,能把生產搞起來就行。”
“就這點要求。”
秦曉陽聽完,想了一下,問:
“周總,從你四年前投資開始,有冇有做過違規或違法犯罪的事情?”
“這個…違法的事情絕對冇有乾過,就是你說的違規吧,也的確有送過一些小禮物出去,這是冇辦法的事情。”
“廠房建設各方麵呢?”
“冇有!整個專案建設都是合規的,是有人故意刁難而已。”
“關於土地款的事情,有合同嗎?”
“有正規合同的!”
秦曉陽微微點頭,“行,那大致情況我知道了。給我一點時間吧,我先理順一下各方麵的關係,然後就著手幫你解決這事。我估計吧,得個把兩個月這樣。”
周成海一聽,大喜!
“兩個月冇問題!反正這麼多年我都等了,不差這一兩個月。謝謝!真是非常感謝!”
秦曉陽苦笑,“其實吧,要說感謝的應該是zhengfu,有人來投資,那是給當地老百姓送錢來了,偏偏有人要隻想把錢裝進自己荷包裡麵。唉!鼠目寸光啊!”
周成海則是感歎道:“難得難得,像秦書記你這種不圖錢的好官,真是人民之福,國家之幸啊!”
“嗬嗬~”
秦曉陽笑笑,“過獎了,就這樣吧,放心,你的事我一定幫你搞定!”
周成海再次感謝,笑著離開了。
他走了,秦曉陽卻是陰沉著臉,臉色很難看。
要解決他的事情,涉及多個部門,這事可不好解決,得想個辦法才行。
次日早上。
剛上班,何超洋就匆匆跑過來。
一見麵就說:“秦書記,搞定了,果然如你所料,有大問題!”
“哦?什麼大問題?”
“段書記的兒子一直在巴水公司吃空餉,年收入超過30萬!另外,還查到他有兩次被人告強姦的犯罪記錄,不過被人刪掉了。”
“她女兒的話也是一樣,在天輝貿易公司吃空餉,年收入在25萬左右。另外她還入股一家美容院,不過,我查了一下,是乾股。”
“材料都在這裡了,你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