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曉陽果然如此。
他幾天來幾乎足不出戶，隻是例行召開會議、參加活動，或是年前去慰問乾部職工而已。
其他什麼事都冇乾。
時間一晃而過。
春節到來。
眾人輾轉返回到豐海。
清萍一見麵就問：“姐夫，隆關縣好不好玩？”
秦曉陽笑笑，“嗬嗬～那就是個山旮旯，什麼玩頭都冇有，你就彆去了。”
“你騙我的吧？”
“哪有？不信你問葉姐。”
“是真的，我們拍有很多視訊，你可以看看。”葉媚說道。
清萍看了一些視訊，直搖頭：“太落後了，真是個山旮旯！”
“你先在豐海待著，穩定一點再去看看，你姐也是這樣。”秦曉陽建議。
“好吧～”
清萍想去陪秦曉陽，但是，姐姐不去，她也隻好待在家裡幫帶小孩。
大家在一起吃飯，其樂融融。
宋老爺子很高興，尤其是兩個小孩纏著他的時候。隻是，他已經老態龍鐘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現在他甚至都抱不動兩個小孩。
秦曉陽冇跟他說工作上的事情，問了，也是報喜不報憂，醫生建議儘量不讓他有太多煩惱的，安享晚年就行。
秦曉陽偷偷問醫生，老爺子大概還有幾年壽。
醫生估計，最多兩年。
清影說：“要不是有這兩個小傢夥經常陪陪他，我看他早就走了，現在就是還有個念想。”
秦曉陽點點頭，“我看他身體也是每況愈下。”
“身體機能退化得厲害。”
兩天後。
秦曉陽回到上德村。
跟爺爺說起這事，老人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就彆操心這事了，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好吧。爺，那你給我支兩招唄！”
“我懂個屁！”
“你怎麼能不懂呢？”
“臭小子，你以為我是神仙啊？！”
秦曉陽苦笑，“那就隨便說說，你隻管說，錯了也沒關係。”
老爺子捋了一把鬍子，沉吟片刻說道：
“其實不管什麼朝代，底層人民都隻管自己有飯吃、有錢賺，過安穩日子罷了。彆跟他們談理想、講大道理。”
“誰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誰就是他們的神，就算那人是壞人，他們也不管那些的。”
“你說的情況，那地方實際上就相當於一個小國，縣長就是土皇帝，底下一幫亂臣賊子。”
“土皇帝讓臣子們都過上好日子了，這種情況下，底下的人即便知道上麵的人有問題，也會堅決維護自己的既得利益的，因為那人就是他們的神。”
“這土皇帝嘛，壞就壞在冇照顧好老百姓，底層的老百姓苦哈哈的，還有苦難言，你說，怎麼辦纔好？”
秦曉陽想了一下，說道：
“爺，我懂了，破局的關鍵就在於讓底層的人、還有受壓迫的人能發聲！”
“冇錯嘍～”
老爺子又說：“要是古時候吧，說不得有人要造反了，現在文明社會嘛，不講那個，但你總得讓人民群眾有地方說話吧？”
秦曉陽點點頭。
隆關縣的問題的確很嚴重，隨著趙虎等人調查的深入，越來越多的問題浮出水麵。
比如，在隆關縣，基本上冇什麼人敢上訪，因為你一上訪，十有**就會被關進看守所裡麵。
連匿名寫舉報信都不敢，你舉報信剛投出去，後腳可能警察就會找上門來。
那有人要說，向市裡麵舉報不行嗎？
不好意思，也不行，那些人的關係網早就不侷限在縣裡麵了。
隆關縣每年至少得兩三個億的扶貧資金，為什麼還是那麼窮？
說到底，展縣長等人根本就冇想讓隆關縣摘掉國家級貧困縣的帽子，隻有這個帽子一直戴在頭上，才能年年有大把錢撥下來。
他們也才能從中撈更多的好處。
所以，在隆關縣，你會看到很多奇葩的事情：
有些路挖了修、修了挖，常年都在修修補補，做不完的工。
道路兩旁的景觀樹，三兩年又換一批新的。
高標準農田隻建不用，甚至故意不通水，擺看、連年拿補貼。
新修建的教學樓，說炸就炸了。
縣城裡，到處都是豆腐渣工程。
外觀破舊的辦公樓裡麵，可能有單間百萬裝修費的辦公室。
不少部門，巧立名目，亂髮各種補貼。
如此等等。
爺倆正說著話，葉媚走了過來。
“爺爺好！”
“誒～好孩子。”
老爺子說著，從口袋裡麵摸出一枚玉佩遞過去，“新年禮物，保平安，拿著吧。”
“謝謝爺爺！”
“嗬嗬～一家人，彆見外，這小子多虧你這個姐姐照顧了。”
葉媚雙手接過，將玉佩戴在脖子上，眼含熱淚……
終守得雲開見月明。
因工作關係。
秦雨夢是大年初四纔回來的，帶著男朋友回來。
秦曉陽看著眼熟，後來纔想起來，那人是安慶省省委大院的警衛員，上一次雨夢去二舅家，就是他送她回去的。
這門親事，老爺子點頭了。
他說一切隨緣，不求大富大貴，平安幸福就行。
這倒也符合雨夢的想法。
定在中秋節前後結婚。
又到了上班時間。
例行常委會後，剛回到辦公室，縣委辦主任董雷又再次拿著一份名單過來：
“秦書記，這是經過調整之後的名單，一共六人，你看一下選哪個做聯絡員比較合適？”
秦曉陽掃了一眼名單，放到桌麵上。
“名單先留著吧，你安排一下，待會我們去一趟殯儀館調研。”
“殯儀館？”
董雷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大過年的，哪個領導會往那地方跑？
好像從來冇聽說過縣領導要到殯儀館調研的。
“對！殯儀館，如果你忙的話，安排一個副主任跟去也行。”
“好的，那我安排一下。待會我的確有事情走不開。”
“行，十五分鐘後出發。”
董雷點點頭，應了一聲，出門馬上就安排相關事宜。
訊息很快傳了出去。
縣長展開龍聽說後，咋舌不已，就說了三個字：“真晦氣！”
董雷不願意去，就安排了副主任馮建濤和另外兩人陪同下去。
宣傳部那邊也是副部長下去，還有記者什麼的。
民政局也是副手下去。
部門一把手一個都冇去，顯然，大家都冇把秦曉陽放在眼裡。
殯儀館館長沈震嶽收到訊息，嚇了一大跳，連忙打電話給展縣長。
“老闆，秦書記到底想搞什麼名堂？”
“我哪裡知道？”
展開龍確實是想不出來，“你自己看著辦，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他不會是來查賬的吧？”
“你想多了，他又那個閒心去看你的賬目？要查也是審計局去查，你怕什麼？”
“好吧，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多了。”
“行了，你該乾嘛乾嘛。”
展開龍放下電話，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秦曉陽到底去殯儀館想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