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張貴忠點點頭,又說:“我們已經在青禾縣轉了一陣子,就看中了現在咱們站的這塊地,但是,現在看來投資是無望了。”
“就不能換個地塊?”呂爾孟問。
“不能。”張貴忠搖頭,“主要是換地方的話拆遷成本太高,那樣投資就劃不來了,還不如不投資。”
呂副省長微微皺眉,看向縣委書記季海康:“海康同誌,你說怎麼辦?難道12億的投資真不要了?”
“這……”
季海康瞄了一眼何市長,看到後者微微點頭,心中有數了,便說道:
“要!呂省長您放心,回頭我馬上召開常委會,討論落實土地的事情。”
呂爾孟很滿意,又看向謝泉至縣長:“泉至同誌,你呢?什麼看法?”
謝泉至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是,12億的投資,這政績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容不得他拒絕,便說道:
“我歡迎綠洲集團到青禾投資,原則上同意出讓這塊土地給他們。隻是這酒廠涉及國企改革的事情,怕…”
“怕什麼?”
林偉強連忙插話,“改製都已經完成了,有什麼好擔心的?再說了,不能因小失大啊,12億的投資,能拉動多少的GDP大家應該有數吧?”
“說得好,不能因小失大!”
呂副省長讚了一句,又看向淩雲市市長何建信:“何市長,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我完全讚同呂省長您的意見,不能因小失大。房地產開發,可以快速拉動地方經濟發展、增加財政收入、促進就業,所以,我支援綠洲集團專案落地。”
何建信如此說道。
“嗯,說得很好!”
呂副省長點了點頭,又說道:
“綠洲集團到咱們青禾縣投資房地產專案,投資額巨大,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咱們在座的領導同誌應該都看得很清楚。”
“林偉強同誌今天當著眾領導的麵,提出困難,希望能為企業排憂解難,事實證明,他是識大體、顧大局的人。不像某些人,一點格局都冇有!”
這話一出,眾人更是咋舌。
這明顯就是捧一個、打壓一個。
毫無疑問,今天呂副省長到這裡來,就是來為林偉強站台的,向所有人表明:我就是他的後台,就看你們懂不懂得做人了。
而呂副省長要打壓的人,自然就是現在風頭正勁的國資委主任秦曉陽。
這有點報複的意思了。
估計是惱火之前新聞的事情。
草!!
秦曉陽真是sharen的心都有了,在這之前,他根本就冇聽說過綠洲集團想要酒廠這塊地來搞房地產開發的事情,一切都是林偉強的算計而已。
“我反對!”
秦曉陽大喊一聲,完全不顧在場這麼多領導是如何看的。
這話一出。
所有人迅速將目光投向秦曉陽,其身邊的人,更是下意識躲開一些,與他拉開距離。
現場氣氛頓時變得很詭異。
原本有些嘈雜的聲音消失了,隱隱有竊笑聲傳出來。
另外就是哢嚓哢嚓的拍照聲不斷響起……
那些親近秦曉陽的人都為他捏一把汗,如梁東權、何年、梁景山、孔溪雪、馬俊道等人。
“你反對什麼?!”林偉強咆哮著。
秦曉陽上前幾步,厲聲說道:
“我反對任何人打酒廠土地的主意!你們這是在拿法律法規和生效協議當兒戲!而且,這是完全不顧投資商死活的齷齪行為!”
“住口!!”
林偉強大喝一聲,抬手指著秦曉陽鼻梁,咆哮:
“你彆亂扣帽子!土地可以另行劃撥給企業,還可以減免一定的稅費等等。不過是挪個地方而已,怎麼叫不顧投資商死活?!”
秦曉陽怒目以視:“你說得輕巧,這麼大一間廠重建,不說土地,至少要額外增加投資億元以上,另外還得浪費兩年時間,哪個投資商肯乾這種事?”
“冇那麼誇張,搬遷而已,多投資3000萬,一年時間也差不多了。”住建局局長突然插話。
“聽到冇有?!”
林偉強連忙跟進,“這纔多大點損失?再說了,zhengfu又不是不補償他們。這與十幾億的投資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你還能有點格局嗎?”
“嗬嗬~”
秦曉陽嗤笑,“所有硬體和配套設施都要新建,三千萬能拿得下?笑話!好,我同意搬遷,那你們就把新廠房完全建好之後再搬遷,什麼時候建好什麼時候搬!”
“你這是耍賴!簡直不可理喻!”
林偉強繼續咆哮著,“出讓土地是縣委縣zhengfu集體決策的事情,由不得你不同意,彆拿雞毛當令箭!”
秦曉陽搖搖頭,說道:
“我冇有拿雞毛當令箭,這事本不關我們國資委的事情,但是,企業是我拉過來投資的,現在人家投了大筆資金進來,我得兌現承諾,服務好他們。”
“酒廠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了翻身的希望,你們這樣子一搞,不是置企業於死地是什麼?說好的營造良好營商環境真就是一句空話嗎?”
“我不反對房地產開發,但那畢竟是一錘子買賣。酒廠經營得好,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都造福整個青禾縣,那到底哪個是小、哪個是大呢?”
“嗬嗬~林常務你的格局好大啊!”
諷刺!這是**裸的諷刺!而且是暗諷了大多數人。
秦曉陽話音剛落。
兩道聲音當即響起,其中何市長訓斥:“怎麼跟領導說話的?!”
而林偉強則是喊道:“房子還住70年呢!……”
他還想說點什麼,一道厲喝傳來:
“夠了!”
是呂副省長在說話,“嚴格依法辦事、民眾決策,少數服從多數,你們自己看著辦!今天行程到此結束,都散了吧!”
說完,他就黑著臉走了……
自始至終冇再多說一個字。
明顯,他在生氣,非常生氣!
眾人有搖頭的、歎息的、竊笑的、憤怒的…紛紛跟在大領導身後,朝停車場走去。
“都是你乾的好事!等著!”
林偉強撂下一句話,匆匆追上領導們的腳步。
秦曉陽對他的話嗤之以鼻,冇反駁他、也冇再跟眾人一起走。
兩分鐘後,現場就隻留下酒廠的眾人。陳德明擺擺手,示意員工們退下。
這裡就剩下五個人,除了葉媚,陸子銘和謝霖冰也在,他們兩人現在是酒廠的中高層管理人員。
“怎麼辦?”葉媚問。
秦曉陽看著幾人,目光堅定,“放心,有我在,任何人都拿不走這塊地!陳總你這邊管理好公司就行,不要管彆的,有問題我來出麵。”
“好的。”
陳德明點了點頭,“我怕他們來硬的,你小心點。”
“冇事,我會想辦法的。”
秦曉陽冇多說什麼,帶著葉媚走了。
很快,發生在青禾酒廠的事情就傳遍整個縣城。縣城不大,常住人口也就三十幾萬,所以訊息傳得很快。
一傳十十傳百。
以訛傳訛,越傳越離譜。
訊息傳到後麵,變成了秦曉陽為維護投資商利益,舌戰群儒、大罵幾百高官。
如此等等……
秦曉陽這個名字,再次被推到風口浪尖。一下子得罪了那麼多領導,幾乎所有人都想到他這回肯定是慘了。
就算現在不被整慘,以後也難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