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文市。
根據方泰興副書記的安排,吳江平帶著兩組人馬進駐人大,開始了新一輪問話。
這回撥整了策略,一上來就直奔主題,重點查紅包以及異常情況。
昨天已通知下去,現在有50名人大代表在等待著問話。
兩間辦公室,調查詢問開始!
第一位人大代表,政府辦副主任馮奕雄。
吳江平:「請問在市長人大選舉期間你是否收到紅包?」
馮奕雄:「…收到。」
吳江平:「多少錢?」
馮奕雄:「300塊。」
吳江平:「別人都是收到5000塊,你為什麼隻收到300塊?」
「考慮清楚再說,如果不老實交代,後果很嚴重,懂?」
「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收到多少錢?」
馮奕雄:「……300塊。」
吳江平麵無表情:「在選舉過程中,是否發現有異常情況?」
馮奕雄:「冇有發現。」
吳江平:「好,在詢問筆錄上簽字吧!」
馮奕雄:「……」
很快又到下一位。
隻是,很可惜,連續問了六人,還是一無所獲。
下一位:區公安局副局長向恩寧。
吳江平:「請問在市長人大選舉期間你是否收到紅包?」
向恩寧:「收到。」
吳江平:「多少錢?」
馮奕雄:「5000塊。」
「紅包我帶來了,本來就打算交給組織的,但又不知交到哪裡合適,就盼著你們找我。」
說著,他從公文包裡拿出紅包,恭敬地放到桌麵上。
吳江平和三名調查員大喜!
終於有人肯主動配合了!
吳江平強壓心頭的興奮,指了指錄影裝置,說道:
「你把錢拿出來,認真數一遍,然後再放回去,待會再進行登記。」
向恩寧是公安乾警,自然明白流程,點點頭。
他熟練地拿出錢,數了一遍,再放回去。
吳江平:「這紅包是誰交到你手中的?」
向恩寧:「就是報到那天人大工作人員給的,女性,戴著口罩,名字不知道。」
吳江平:「她有跟你說什麼嗎?」
向恩寧:「冇有,簽字後她就給我這個紅包。我還想問她怎麼紅包那麼厚,她擺擺手,示意我別問,出門就行。」
「然後我就出去了。」
吳江平:「拿到紅包之後,有誰向你暗示過什麼嗎?」
向恩寧:「冇有人向我暗示過什麼,但是,直到預備會時纔有暗示。」
吳江平一愣!
預備會?
他們知道有預備會,但是,視訊錄影隻有一段而已。
後來證實,線路出現故障,維修人員緊急搶修,在正式開始投票前恢復了正常。
吳江平:「誰向你暗示?」
向恩寧:「她也同樣戴著口罩,不知道是誰。」
吳江平:「是怎樣暗示的?」
向恩寧:「就是開會的時候,人大主任在台上講話,有服務員給每一位代表的茶杯裡麵倒茶。」
「那服務員的左手背貼著一張小紙條,紙條上寫著四個字:選廖常務。」
吳江平暗暗心驚,好高明的手段!
「那紙條有多大?」
向恩寧:「2*4cm這樣吧,我相信隻要看那服務員倒茶,就一定會有所發現,除非根本不看。」
吳江平微微點頭:「一共有幾名服務員倒茶?」
向恩寧:「應該是6個人,都戴著口罩,三男三女。」
吳江平:「每個人左手手背上都貼著紙條嗎?」
向恩寧:「應該是的,我能看到的三人就有,另外三個距離太遠,看不清。」
吳江平:「持續時間多長?」
向恩寧:「十五分鐘左右。」
「……」
十分鐘後。
結束問話。
吳江平馬上將這一情況向方副書記匯報。
方泰興得知訊息,終於鬆了一口氣。
指示吳江平馬上向另一組調查員通報這一情況,同時,讓機動人員馬上將詢問筆錄及視訊等證據帶回辦公室。
一小時後。
巡視組正式傳訊人大財務室會計韋倩。
韋倩到達訊問室,瑟瑟發抖。
調查員問:「市長人大選舉會議召開的時候,是你向每一位人大代表派發紅包的嗎?」
韋倩:「是…是的。」
調查員:「紅包裡麵是多少錢?」
韋倩:「300塊。」
調查員:「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不老實交代,後果很嚴重,懂嗎?」
「說,紅包裡麵是多少錢?」
韋倩:「…應該是300元吧。」
調查員有些惱火,「看來你真是想坐牢了,你在包庇誰?你不知道賄賂人大代表、賄選後果有多嚴重嗎?」
韋倩手腳發抖,低下頭,冇應。
三分鐘後。
調查員再問:「紅包裡麵是多少錢?」
韋倩:「我…我不知道。」
調查員:「不知道還是不想說?你如果再不老實交代,我們就要對你採取留置措施了,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一說到留置,韋倩更是渾身顫抖得厲害。
牙齒打架,話都說不出來。
她才二十八歲,大好青春年華,官場之路還長著呢,要是這麼廢了,實在是可惜。
又是十分鐘過去。
調查員都冇耐心了:「最後問一次,紅包裡麵究竟是多少錢?不說的話,今晚開始你在這裡過夜!」
話音剛落,韋倩情緒崩潰,失聲痛哭。
「我…真不知道…不是我發的…紅包不是我發的…嗚嗚嗚…」
調查員傻眼了!
什麼情況?
半小時後。
終於問清楚了,派發紅包的事情不是她本人,當天她根本就冇有上班。
是人大副主任朱少華讓她站出來,說是自己派發紅包的,許諾事後會提拔她到重要崗位。
所以,紅包裡麵具體是多少錢,她的確不知情。
隻記得朱副主任交代自己,死咬300元不鬆口。
方泰興得知這個訊息,相當惱火!
馬上又傳訊朱少華到紀委!
朱少華是下午三點纔到位的。
那時,吳江平在人大那裡也查清楚了,人大選舉報到的那一天,的確冇有人看見韋倩露臉。
隻是有個人戴著口罩,跟她有點像。以為是她,那些人也冇多問。
不知具體是什麼人?
還有,那負責倒茶的六人,也是查無其人,誰也說不上來是什麼人。
這就奇怪了!
朱少華來到紀委,顯得很緊張,紀委請喝茶,這還是頭一回。
調查員開門見山就問:
「人大選舉會議報到的那一天,負責派發紅包的女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