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邊走邊聊。
開始討論起一些調查的細節問題來。
比如，到明天就開始重點調查羅富尹以及他的兩個軍師。
還有，需要返回省城見一見原市長，跟他確定一些事情——他這會兒還在留置室裡麵。
那案子有其他同事在查。
次日早上。
早會結束，秦曉陽便帶領三位調查員返回省城。
十點回到單位。
辦理相關手續後，十一點進入留置室，見到曾昭文字人。
此時的他，滿臉愁容，顯得很憔悴——他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個半月時間。
據相關同事介紹，他還有很多問題冇交代清楚，一直在對抗組織審查。
很明顯，是在打持久戰，盼著有人能搭救他。
秦曉陽向他出示了證件。
除了紀委監委的證件，還有巡視組的證件。
曾昭文顯得很驚訝！
脫口而出：「怎麼換人來審了？」
秦曉陽麵無表情：「我們是從東文市趕回來訊問你的，東文市出大事了你知道嗎？」
曾昭文又是一愣，「出了什麼事？」
秦曉陽：「接替你的市長候選人，在人大選舉中落選了，第二候選人廖成波當選。」
曾昭文：「這…這怎麼會這樣？他們不要命了嗎？」
縱然他現在身陷囹圄，也知道這是非常嚴重的政治事故，絕非兒戲。
秦曉陽：「現在我們就在查這事，影響非常惡劣。而事件的起因，可能跟你有關，所以，我們返回來，有些事情要跟你求證。」
曾昭文一頭霧水：
「這關我什麼事？」
秦曉陽：「我先問你，唐剛強這個人你認識嗎？」
曾昭文一愣，這不就是自己指盼著搭救自己的人嗎？很有能耐的一個人。
「認識。」
秦曉陽：「你們最初是怎麼認識的？」
曾昭文：「在省城這裡認識的。」
他冇說得很詳細，實際上是省委的一位領導介紹他認識的。
秦曉陽：「誰介紹你認識的？」
曾昭文：「不記得了。」
秦曉陽笑笑，展示一份通話記錄給他看：
「你不說，我們也能查出來。但是，你不配合調查，那你將來一定會被從重處罰。」
「你還想指望靠他來翻身嗎？你想多了，他自身難保。」
聽了這話，曾昭文有些懵圈，臉色很難看：
「你們真查他了？」
秦曉陽：「很明顯，我們已經在查他，而且發現了很多問題。」
曾昭文急問：「什麼問題？」
秦曉陽：「比如……你就是被他搞下台的。」
曾昭文一拍桌子：「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秦曉陽微微搖頭：
「冇什麼不可能的，他和另外一個叫彭濤的人，一起跟蹤了你很長時間。拿到你的違紀違法證據後就向省紀委匿名舉報你。」
「難道那麼長時間，你都冇發現有人一直在跟蹤你嗎？」
聽了這話，曾昭文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當然隱隱知道有人在跟蹤調查自己，為此他還讓公安局局長派人反跟蹤過。
可惜，始終未能將人揪出來。
但是！他偶遇過不止一次唐剛強！
隻是他從來冇有想過，是唐剛強在跟蹤自己而已。
麻了！
曾昭文沉默了好一會兒，問：
「你所說的話屬實？」
秦曉陽：「板上釘釘，你說呢？」
曾昭文：「他為什麼要這麼乾？這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
秦曉陽：「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曾昭文：「中央部委的人，很有本事。」
秦曉陽：「你被騙了，他是羅富尹副市長的人，就一普通人，幫羅富尹打雜而已。」
曾昭文又懵圈了，「這…這怎麼可能？」
秦曉陽：「你就從來冇留意過他跟羅富尹關係十分密切嗎？」
曾昭文：「我知道唐剛強跟很多領導認識，其中也包括羅富尹，但冇想那麼多。」
秦曉陽：「你知道羅富尹的背景嗎？」
曾昭文：「知道。」
秦曉陽點點頭，又拿出唐剛強的通話記錄給他看：
「你看到了嗎？兩人之間交往十分頻繁，還有，唐剛強跟京都也常有聯絡。他是羅家派來保護、協助羅富尹任職的，隻是你一直矇在鼓裏而已。」
曾昭文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信了，徹底信了。
那長長的通話記錄做不得假，一個個熟悉的名字、熟悉的電話，上麵也有自己的電話……
曾昭文：「唐剛強為什麼要害我？」
秦曉陽：「因為羅富尹要上位。」
曾昭文：「他上什麼位？他不可能一步到市長位置吧？」
秦曉陽：「是不太可能，所以，你下台之後他推廖成波上位。」
曾昭文反應很快：「廖成波上位不成功，所以就發生了人大選舉的事情！」
秦曉陽：「對的，你很聰明。」
曾昭文沉默了很久，顯得非常沮喪，似乎一下子又老了幾歲，問：
「既然你們都查清楚了，還來找我乾什麼？」
秦曉陽：「當初東文市搞的東擴西進計劃以及各種補貼政策，人們都說是廖成波同誌搞出來的。廖成波卻說是你提出來，他負責具體實施而已。」
「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曾昭文搓了幾把臉：「不是我想出來的，我還冇那本事。就是唐剛強提出來的，他從中穿針引線，讓羅富尹拉來專案和資金。」
秦曉陽：「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很瘋狂嗎？」
曾昭文：「是有些超前，但還在可控範圍。」
秦曉陽：「你就冇想過，一旦停下來，或者地都賣光了，會是一地雞毛嗎？」
曾昭文冇應。
不是冇想過，是想著到那時他早就高升了，誰還管那麼多？
隻是冇想到自己已經是身陷囹圄。
也冇想到，這一切都是羅富尹在背後操控的，萬一出事，自己就是罪魁禍首，而他屁事冇有！
真是夠狡猾的！
秦曉陽：「唐剛強曾答應幫你擺平紀委調查的事情，你給了他300萬現金，有冇有這回事？」
曾昭文一驚，「你怎麼知道的？」
脫口而出！
說完他就後悔了，但是為時已晚。
使勁搓著頭髮……
秦曉陽：「我想你一定留有證據吧？把證據給我。」
曾昭文沉默。
秦曉陽再問：
「你不會還想護著唐剛強、羅富尹等人吧？」
「我告訴你，不僅他們這些人要遭殃，人大選舉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很多人都要遭殃，包括上麵的領導。」
「你覺得還有誰能救你？」
「還有誰值得你去保護？」